长治城破旧的城门敞开着,角楼上的灯笼在狂风中不时地摇晃,城门前十来个衙役举着灯笼,四处张望。
黑暗中,有一群士卒欢喜地跑向了光明。有士卒大声地叫着:“我终于回到了长治城!”另一个士卒泪流满面,滚烫的泪水和冰凉的雨水混合在一起从他的脸上滴落,他嚎哭着:“我终于到长治城了!”一群士卒人人嚎哭,其实这群士卒都是从晋阳附近征召的胡人士卒,这是他们人生中第二次到达长治城,第一次就是几天前,但此刻长治城给了他们温暖和安全,就像是家的感觉。
一群衙役热切地叫着:“快进来,喝杯热姜汤暖暖身体,然后去后面吃点东西。”
有衙役向身后的城中叫着:“快拿姜汤来!”
热情的衙役们让浑身冰凉的溃兵士卒们感动极了,小步跑着进了长治城。
黑暗中,不时有士卒踩着水花,顶着暴雨,飞快地冲进长治城。
卫瓘微笑,胡问静最终没能杀了他。他转头向黑暗中望去,心中得意无比,他怎么会倒在并州的小阴沟里呢?
卫瓘看着身后数百士卒热切地看着他,笑了笑,对着一群士卒挥手,就要说我们快去长治城,可是,他忽然心中一动,举起的手臂僵硬的竖立在空中。
胡问静为什么没能追上他?胡问静不是越过了他了吗?为什么没有胡问静的踪影?
卫瓘看着黑暗的四周,心中冷笑一声,险些栽了。他平静地道:“我们不能进长治城。”
一群士卒惊愕地看着卫瓘,为什么?
后方,夏侯骏同样看到了明亮的长治城的城门,以及无数跑进长治城的溃兵士卒。他激动无比,长治城的城墙破旧不堪,有无数的缺口,长治城内没有什么军马,长治城内没有美食,长治城……这些统统不重要了,他只想进入长治城,在滚烫的热水中泡个澡,温暖冰凉的身体。
夏侯骏兴奋的叫:“儿郎们,我们到长治城了!”只是疲惫之下哪怕大声地叫,发出的声音都小得可怜。一群士卒用力地点头,终于回到了安全的后方。
夏侯骏轻轻地拍着战马的脖子,强行控制住纵马疾驰入城的念头,无论如何都要维持住并州最高将领的形象,不能像个逃兵一样疾冲入城。夏侯骏就在雨中开始整理湿透了的甲胄,像个落汤鸡是难免的,但是至少不能像个逃跑的败犬。他粗糙的拉了拉甲胄,正要下令进长治城,忽然一怔,死死地盯着明亮的长治城的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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