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虽然已经泛黄,但里头挽着厉程闫笑得张扬又欢喜的女子,还是叫许糯赞叹了一声:“厉显,你母亲真美。”
柯薇生的美,是那种张扬又霸气的美,一米七的个头,穿着黑色的呢子大衣,头上带着西洋帽,淡妆,美艳。
但厉显记忆中的柯薇,却是完全不同的样子。
...
1959年春,厉显四岁。
虽说穷苦人家的孩子都早熟,很小就要背着箩筐帮家里打猪草,挖野菜,但到底保留着孩童的天真和快乐,干活空隙在泥地里滚上两圈也能和同伴笑上一下午。
四岁的厉显,很少笑,也不说话。
只有在厉程闫和柯薇同他说话的时候,他那双警惕的眼,才会露出一些孩童般的懵懂。
“轻舟,你好乖。”
柯薇将他抱在怀里,一遍一遍的喊他的字,厉程闫是学问人,生了孩子也是按照学问人那一套,取了命,也号字。
厉轻舟。
厉程闫希望他能如一叶轻舟,在涛涛江流中保全性命,平安长大。
那天柯薇很虚弱,劳作和夜以继日的批斗打垮了她,将她一张骄傲又美丽的容颜摧残至枯败,厉显觉得心下不安,问柯薇:“妈,你还好吗?”
柯薇粗糙的手摸了一下他的头:“很好,妈很好,轻舟,现在过的很苦对不对?”
四岁的孩子知道苦是什么,是夜里不能安眠入睡,因为总是会有一伙人踹开他们家的破院子,然后把厉程闫和柯薇拖出去,柯薇是女的,村里人就不拿绳吊她,但厉程闫会被倒吊在房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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