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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醒来都看见他们在为我撕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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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一) (2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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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伯伦,你看,就算是住在桥下,我们也有热水。”薛定邦仔细查看过一番,确定不是他把水冲到了张伯伦脸上,“你并不脏,张伯伦。你看,洗一洗,又干干净净。”

        “薛先生,这里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桥下’。”张伯伦开口说,他的声调哀伤又绝望,“在拉斯维加斯,还有一千多人居住在真正意义上的‘桥下’,不仅仅是戏谑,他们住在下水道和桥洞里,每天只花费三美元。如果我还有一点希望,我可以住在那里,苟且地活过下半生。”

        “我不知道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张伯伦。”薛定邦叹了口气,怜悯的目光审视过他的身体,“我并不是指责你的选择错误,只是现在事情还没有糟糕到无可救药的地步,还有挽救的可能,不是吗?”

        张伯伦瘦削的身体,正在薛定邦膝盖上颤抖。他仰着头,喉结上下滚动。随着他的呼吸,他脖子上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迹,也跟着在动。好似这些伤痕,都是他生命的一部分。

        挥之不去,去除不能。

        “从我出生开始,我就把一切都搞砸了。”张伯伦声音有些哽咽,“我不是本地人,薛先生。”

        “我也不是。”薛定邦已经帮张伯伦洗好头,他没有挪开毛巾,也没有去挪动现在情绪不好的张伯伦。他垂下眼,看着张伯伦的胸脯,随着呼吸而剧烈起伏。

        “我小时候住在加利福利亚,原本是一个体面的中产家庭。”张伯伦伸手扯下毛巾,两眼通红,蕴满泪水,“有一天,我妈妈开车载我回家,我拼命向她炫耀我在幼儿园做的母亲节礼物。她回头的称赞我的时候,一辆货车迎面而来。为了躲车,她拼命打方向盘,把车开进了河里。”

        “为了救我,她打破车窗,把我从窗子里面推了出去。我得救了,但是她永远无法醒来。”张伯伦抓住薛定邦的手,好像用尽了所有力量与勇气,“那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了她!我没有妈妈了,我害死了她!她去世之后,我父亲开始酗酒,开始□□,频繁出入赌场……是我让他那样痛苦。都是我的错!”

        薛定邦沉默地望着他,静静地停着他倾述,指腹温柔擦拭他眼角不断涌出的泪水。

        “我们来到了拉斯维加斯,我去了一所慈善小学读书。”张伯伦放开了薛定邦的手,用胳膊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老师很好,她是个虔诚的基督徒。她让我想起我妈妈。”

        “她说同性恋是不对的,不正常的,不好的。每次在学校祈祷日,我都祈求上帝,我虔诚地向他祷告——仁慈的上帝呀,不要,不要,千万不要把我变成一个同性恋。”说到这里,张伯伦横起胳膊,挡住了自己的脸,“我不要去那个满是烈火和刑罚的地方,我会做个乖孩子……”

        “无论我如何祈祷,我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即使是被胳膊遮住,薛定邦还是可以看见泪珠从他眼角滚滚落下,“六年级的时候,我喜欢上了我班级里一名男孩。他和别人不一样,很温柔,对我很好,也愿意和我讲话。对不起。我引诱了他,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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