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几息,厉王抬眸扫视寝殿时,四周已被红霞充斥,连桌椅都看不分明。
男人缓缓抬手,那霞光便从修长有力的指间滑过,留不下一丝痕迹。
奇异的啸声依旧在耳畔回旋,厉王视若无物,径直往前行了几步,取下随身名剑,铿锵出鞘。
剑光刺目,那霞光似乎是惧了,纷纷退避。然而此处宛若晚霞汇聚而成的海洋,不知何时竟有幽蓝的鱼尾一闪而过。
冰凉而美丽的尾鳍扫过男人滚烫的掌心,又受惊似的迅速溜走。
厉王冷眼瞧着,倏忽间将手中长剑向后掷出,破空声响起,镜子碎裂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满室霞光顷刻消散,唯余一团稚弱娇小的身影,静静地趴伏在寝殿中央,通古镜亦随之恢复原样。
无声的寂静蔓延,厉王抽出深深刺入墙面的佩剑,漠然提剑,走向趴伏的人影。
然而,在距离“刺客”仅有一丈远时,男人稳健的步伐略一顿,忽然停住了,没再上前,幽深的长眸映出了地上的那一小只……灰团子。
帝王凌厉视线所到之处,娇小玲珑的小姑娘正软趴趴地蜷缩着小身体,埋着脑袋,瑟瑟发抖地趴伏在地上。
本就绵软瘦小的两只小脚乖巧地并在一起,膝盖合拢,呈跪伏的姿态,藕节似的小胳膊也害怕地抱着头,乍一看就像一只灰扑扑软绵绵的小兽,可怜极了。
厉王显然是第一次见到有小姑娘这么跪他,一时沉默不语,居高临下地盯着小孩的背。
直到一声饱含恐惧的稚嫩呜咽声乍然响起,男人方随手往后扔出佩剑。
长剑锵的一声精准入鞘,灰团子又抖了抖,细细地呜咽一声,像是要说话。
厉王看在眼里,并未出声传唤宫人,反倒走近两步,沉声道:“抬头,站起身。”
熟悉的声音传进耳中,虞脉脉满心的惊惶顿时消散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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