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宴听了他的话,便将自己碗里的馄饨分了大半过去。
道家戒律不比佛家森严,起码是容许道士食一些三净肉的,更何况并州贫瘠,三清观常年吃不着肉,难得来豫州能吃一些,李长宴看着自家道童狼吞虎咽的模样,索性就纵容了一回。
但看着看着,他却想起了方才在街头蹴鞠的小儿,倒是与玄清一般的年纪,可个个身板壮实,一个抵玄清两个大。
一看便知道平日里吃得不差。
如此想着,李长宴心里越发不是滋味,一双肃穆的剑眉慢慢地拢了起来。
玄清嚼着腮帮子里的馄饨,偶然瞥见了自家师父的冷脸,忽然就有些慌了。他看了看李长宴面前一口未动的馄饨,以为是他这惯来食素的师父吃不得荤腥,便自作聪明的把两碗馄饨都收入自己的腹中。
李长宴自然不会和道童争一碗馄饨,见他都吃干净了,拂了拂衣袖,起身道:“走吧,天也快暗了,我们该回客栈了。今晚早些收拾细软,明日我们就回并州。”
道童闻言,长长的啊了一声,他疑惑道:“师父,我们不是来借粮吗,怎才待了一天便要走了?”
李长宴抿紧了唇,回想起今日在谢府的遭遇,眸色不由得一沉,许久之后才低声道了一句:“尽人事听天命。”
道童小心翼翼地跟在李长宴身后,琢磨了一下这句话的意思,知道借粮的事情定然是黄了。
“颍川谢氏家大业大,怎就不能稍微借点儿呢……果真还是一身商贾气!”玄清看着这繁华喧嚣的街道,比之并州荒凉贫瘠,当真是天上地下,想到并州才前些日子才和匈奴打了一战,又逢霜冻,寻常百姓家里都穷得揭不开锅了。
指不定路上又该见到多少饿殍冷尸呢。
思及此处,玄清忍不住开始埋怨谢氏的不近人情。
李长宴在前举步生风,身姿挺立,乍然听见玄清的埋怨,便停下来回头看他,眉目严肃地道:“人家愿意帮忙是情分,不愿意帮忙也是本分。毕竟是无亲无故,谢氏不肯借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你断然不可因此心生怨怼。”
“何况……”李长宴扬眸,只见大街小巷人声鼎沸,民生安好,宛若重现了汉昭帝在时的文景盛世,他略为艳羡地叹道,“何况豫州之地能不受任何势力割据,呈现出如此太平的景象,也是多亏了有谢氏在此地坐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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