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泠若有所思地瞧着他,挺拔修长的身姿越发觉得眼熟。下方的吵闹还在继续,她慢悠悠地回想了半响,终于忆起这人正是今日才见过的并州道士。
下头徐六娘眯着狭长的吊梢眼,来回打量着这多管闲事的道士,素衣白袍,粗缎束发,甚为普通的道士打扮。
不过此人长袖拂地,缓步而来间,长身似卧水,姿仪美甚,腰侧三尺剑鞘映衬流光,当真是好个玉面郎君。
这顶顶好的样貌也着实让流连于男人间的徐六娘,眼前亮了那么一下。
只是她终归是做了云韶府多年的鸨儿,皮囊再好也比不得金银实在,经由多次打量后确定这道士身上,除了那把三尺剑还能值点小钱,就再无其余值钱的东西后,她摇着团扇笑吟吟道:“道长是个心善的,但总该是要讲些道理吧。”
徐六娘那染着蔻丹红的指尖,轻轻的朝那小儿郎点了点,“这男娃可是我花了十两银子买的,他爹娘收了我银子是真,字据为证,这可是赖不掉的。”
李长宴看了眼那对缩在一起的母子,蓬头垢面的妇人抱着儿子不置一词,只在低声哭。他叹了口气,心知此话定然是真的。
那妇人拉着少年爬到李长宴脚畔,扯着他的衣摆道:“道长您行行好,救救我儿吧。”
“阿延,快、快求求道长。”她狠狠扯了扯目光始终停在阁楼上的儿子。
被唤做阿延的少年终于回过神来,他看了李长宴一眼,并不识得眼前此人,比起他眼下所遭遇的一切,他更在意的还是谢泠,只有谢泠.....只有谢泠才能让他获得想要的一切,才能改变他上一辈子所遭遇的所有不堪。
他垂下眼帘,敛去所有神思。这作态伴着她弱不禁风的瘦小模样,到了他人眼里,也确实是可怜。
李长宴总归是见不得如此,他转头朝徐六娘一辑,而后问道:“贫道可否出十两赎下这小郎?”
十两并非是什么小数目,若在往日,这样的价钱可够买两个小丫头。徐六娘可舍得花这本钱买人,自然是看中那少年掩盖于面黄肌瘦之下的标致五官,所以这区区十两,怎会让她舍得放人。
徐六娘捂嘴笑了笑,意味深长的:“道长瞧着一本正经的,竟也没想到有这般心思呢,不过这男娃子奴家甚是喜欢,恐不能割爱,不如道长另寻他处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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