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延盯着母亲的背影,见她穿梭在明明暗暗的光影中,却始终不敢回头看他一眼。
雪分明是停了,他却依然觉得冷意刺骨。
原来还是要被卖的啊……
上辈子是,这辈子也是。
那充满肮脏与战乱的上辈子,他本不愿屡屡回忆,只是这一世重来的轨迹,与上一辈子似乎也别无不同,总让他觉得,仿佛一直被命运玩弄于掌心,哪怕他拼了命地跑,也逃不出这最后的结局。
谢泠在外玩了一圈儿,还顺带查了查夜肆的账目后,便回了府。
一脚才踏入房内,就听谢又年同她说方才那雍州道士来寻过她,大抵是想开了,要放下身段求她。
谢泠喂了鹰哥儿一颗车厘子,毫不意外地“哦”了一声。
而后谢又年将房门阖上了,轻声道:“圣上来了豫州行宫。”
“他来作甚?”声调上扬,漫不经心。
汉帝堪堪才及弱冠,虽有几分手段,但眼下实权旁落,皇权式微,也不过是个落魄君王。在谢泠眼中,除却那身称得上名正言顺的血脉,也着实没甚其他用处。
除此之外,谢泠视皇室为废物还有个缘故。
昔年豫州行宫坐落长安,本为大汉都城。先帝为交好颍川谢氏,将朝阳帝姬下嫁,原意是为了稳固政权,谁知朝阳帝姬娇憨天真,当真把这权势交易当成了风月情爱,非要谢家前任家主从浪荡子变作待她一心一意的良人。
但是么……前家主谢无缙这个人,谢泠平心而论,自幼时起她见的最多的场景,就是他在男人女人的肚皮上醉生梦死,一心一意是绝无可能。
如此之下,朝阳帝姬恨谢无缙沾花惹草恶心不堪,谢无缙恨朝阳帝姬疯疯癫癫宛若泼妇,二人各有怨恨,交好反变作结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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