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绍见此,心道一声“麻烦”,走进一步想将谢泠抱过去。谁知醴泉却隔开了他,道:“不可,你身上尘土太多,主子若是醒了定会难受有人污了她的衣裳。”
裴绍顿时拧眉怒容,“要么叫她冷死,要么叫她脏死,你看着办吧!”
他一脸晦气,觉得谢家的女郎真的是麻烦得很。金陵贵女哪个见他都是恨不得投怀送抱的模样,满楼红袖招摇,哪个不图着与他春风一度……到了谢家这,竟然还有心思嫌他衣服脏?
“醴泉……”
僵持之际,谢泠慢悠悠地睁开了眼,她声音颇轻,却足以叫人听见。大抵是车架停了一些时候,人也缓了不少。
她瞧了裴绍一下,眸光扫过他沾染了尘土的衣饰,皱了眉,转而对醴泉道:“你扶我罢。”
裴绍的面色一下子变得极差,最后怫然下车。他心中恼火:这谢氏女郎真是不识好歹。
而在他身后的谢泠,则看着他的背影,阖眸压下心中的阴戾,再度睁眼,精巧的杏眼中已然又是一碧万顷的笑意。
醴泉扶着谢泠去山洞内,用干净的布衣铺在靠近火团的巨石上,方让谢泠坐下,她又寻思这些武夫糙汉身材魁梧,便驱赶他们往通风口坐着。
明艳的火光倒映在谢氏女主的面容之上,摇曳出灿然的光泽,她眸中点点清光,像是一片星河。美貌的侍女为这主人忙前忙后,恨不能效尽犬马之劳。
裴绍已经换了身干净的外衣,他倚着洞口的石壁,忍不住嗤笑一声。
若非生在谢氏,这样的女郎,如何能在这乱糟糟的世道活得这般精细舒坦?
......
在春寒料峭的时节,似乎连天色昏昧的时间也格外漫长,一行人休憩了半刻之久,方才瞥见乍破的天光,这万丈金辉跃入了一缕,山洞内便盛满了清明。
倚着石壁的裴绍抬眼望天,凤眸狭长入鬓,一粒飞雪融在了他的眼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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