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泠摩挲着玉骨扇,并未对他的态度有所恼火:“我瞧那猎户身强体壮,是个好手,不过是惜才罢了。”
裴绍道:“若是惜才你便该劝他去种地,这样壮实的人若是去种地,可以种好几亩。种个几年,碰见个好收成,指不定还能搭上土房子。”
裴绍不齿商道,也觉得是本末倒置。谢泠同这种抱有偏见的人无话可说,豫州的情况没有谁比她更清楚,富是富了,但地主豪强也多了,她能瞧见的地方她可以将这些人压制着,但在她瞧不见的地方,却是兼并土地、欺压佃农的惨状。
但这是她的苦恼事,不足为他人道也。
“听闻圣人在金陵颇爱征兵,对军户也很是厚待,我原以为你会更愿意让身强力壮的男丁去参军。”
听了这话,裴绍扯了扯嘴角,“在我眼里,参军连行商都不如,随随便便上个战场,就是成片的死人。”
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蓦然沉了眸子。
“谢泠,两年前我领兵出征,死了一半的人。”
谢泠从容且认真地道:“有所耳闻,故而我一直觉得你没什么行军打仗的本事。”
裴绍:“......”
推开草屋的门,两人一并进去。
此时屋内多了盆煤炭,有些轻烟呛鼻,但总归是让人暖和了起来。从门缝间钻来的长风,让盆内的星火骤然一跳,发出些许轻微的炸裂声。
那群武夫挨着醴泉,满嘴荤话地调笑。粗糙的手搭在醴泉的大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捏着。
谢泠沉默着走上前,一脚踩上了其中一人的手骨,像平日在家中碾死蚂蚁般,反复的、用力地碾了又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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