醴泉俯身点燃客房内的煤油灯,感叹道:“总算瞧见有客栈的地方了。”
谢泠坐在木椅上撑着下巴,目光流转。
烛火惺忪,映照出屋外魁梧的人影,挺拔如松,轮廓硬朗,锋利得像把蓄势待发的箭。
裴绍对她们的监视几乎是寸步不离。暖光辉映,谢泠尽数敛去在人前灵动明媚的笑,有些厌烦地皱了皱眉头,明明灭灭的光影间,她眸中含着一抹讽意。
冷得彻骨。
半响之后,她朝醴泉道:“让店家送热水来,多日不曾沐浴,当真叫人难受。”
醴泉正垂眸铺着床,闻言立即应了声。谢泠眼风掠过,那映在窗纱的影子也迅速地隐去了。
一门之隔,裴绍躲得是万般做贼心虚,但他却也不知是为何心虚,兴许是白日里听了谢泠的话让他动容,又兴许是近日同行,他所见的谢泠,与他认为的那个谢泠全然不同。
不对不对....全都错了,她不应当是狡诈狠辣、阴狠歹毒的吗?可又为何这样的、这样的温和慈悲?
裴绍心烦意乱,甚至连怀疑谢泠害他折损数半兵卒的想法都在隐隐动摇。
或许粮草之事,当真是与她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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