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婚姻一开始就是抱着冲动和将就去的,那也就意味着它的根基是不稳定的,是随时都会破裂的。
结婚后,我和小宁他爸爸彼此之间的交流一直很少。就算偶尔有交流,也是他主动开启话题。有了小宁后,我更是一门心思地扑在小宁的身上,与他的沟通直接等同于零。
后来,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常常喝得醉醺醺地回家,甚至不回家。我本就因为那股冲动的消逝下意识地远离他,见他这样更是懒得管他。久而久之,一家人便被无形中分成了两个部分。
分开,便是早晚的事情。”
说到这儿,曾秀澜长长地叹了口气,将杯中已然冷却的水一并喝了个干净,仿若将那些幼稚沉重的岁月也一同吞入腹中。
林离静静地看着她的动作,等她情绪缓了缓方轻声问道:“那鹿宁后来是跟着她父亲吗?”
“是的。”提及鹿宁,曾秀澜面上不自禁地掠过一抹痛苦的神色,话音也紧跟着低了几分,“小宁这孩子的性格随我,敏感又不爱讲话。我和她爸爸分开的时候,她也不过是和小川一样的年纪。但是那天,她却很冷静地将我藏在抽屉里的离婚协议书拿到手里,指着我说她觉得我是一个失败的妈妈和妻子......”
曾秀澜顿了顿,终是肩膀一颤,双手捂着脸小声呜咽起来:“是我,是我让她变成现在这样的......都怪我......”
她手中的空水杯早已被她失控地丢到地上,在白净的地砖上孤零零地笔直站着。从指缝间溢出来的眼泪不偏不倚地掉入其中,一滴一滴,依着不一样的落地声慢慢积聚着。
有实质的眼泪,也有无形的怅惘、后悔、自责......
林离伸手小幅度地拍着曾秀澜的肩膀,看着眼前情绪陡然失控的女人,又联想到刚才在地上看到的那张化验单,也突然明白过来她此时哭得停不下来的原因。
鹿宁怀孕这件事,想必最意料不到的人便是她吧。
曾秀澜这一哭哭了很久,等到最后彻底缓和下来,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
林离适时地向她递过一包面纸,既未提醒时间催促,也没有言及其他,只是陪着她一同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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