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得体的西装三件套,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五十岁的人,但凑近了看,还是可以清晰的看到他鬓角的白发,脸上的细纹,尽管看上去仍旧意气风发,但是和十年前比起来他已经苍老太多了。
宋希濂在楼梯处驻足几秒,眸光有些晦暗,直到周文耀的目光不期然的转过来,他脸上倏然换上一抹笑意:“世伯,好久不见。”
“阿濂。”周文耀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来,看着步步靠近的宋希濂竟然有些恍神。
眼前的宋希濂只有眉眼还能依稀看到十年前那个少年的样子,除此之外他的神色、气场竟无一不陌生。
他缓步下楼,每一步都走的极其沉稳,再不是曾经那个一只脚还没落地,另一只脚就要飞起来的少年。
宋希濂可以说是在周文耀的眼皮底下长大的,一路走来,他看着他呱呱坠地,看着他长成桀骜少年,也看着他背井离乡。
十年不见,曾经在滨浦街带着一帮混小子四处胡闹,嚷嚷着自由不死,青春至上的人也慢慢的从一片汹涌中沉静。
几个瞬息之间,周文耀甚至以为自己再次看到了周稚先。
自己那个沉静宽和又向来从容,让他引以为豪的儿子。
但显然如今的宋希濂看起来远比周稚先少了很多的人气。
这很正常,一个经受无数磋磨的人大概率是无法拥有太多人气的,甚至很多时候相比于人,他身上的气息更偏向于鬼。
周文耀敛了一下眼,历经十年苦难,现在的宋希濂究竟长成了什么样的一个人呢?
“世伯请坐。”宋希濂抬手示意,等周文耀落座,他才慢慢坐在他的对面,然后开口,“本来一回国我就该去拜访世伯,不过世伯也知道,我刚回国,实在是有些忙不过来。”
他刚一坐下就有人为他端上一杯咖啡,他伸手去拿,在这个间隙,周文耀的视线落在他因为动作露出的一截手腕上,那里隐约能够看见一道狰狞的伤疤,他视线停驻片刻又若无其事的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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