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稚京身躯微僵,墓碑上方曼仍旧是很多年前那个年轻的妇人,她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没有经历过丧子之痛,也没有经历过女儿被摧毁,那个时候她真的是天下最漂亮的妈妈。
恨,周稚京很讶异周文耀用的字眼,她怎么会恨方曼呢,那是她的母亲,是她从小最喜欢的妈妈,是给她唱摇篮曲的妈妈,是即便不会做饭也笨拙的为她做带到学校甜点的妈妈,是在她难过的时候会抱着她安慰的妈妈,是最爱她最爱她的妈妈。
可是真的不恨吗?直到这一刻,在听到周文耀说出这个字的时候周稚京才意识的到她是恨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开始只是难过,那个时候她不让她见阿濂。
即便她知道妈妈因为哥哥的死而憎恨阿濂,即便她知道那个时候对阿濂的不闻不问已经是方曼为她做的最大的让步,但她固执的认为那和阿濂有什么关系呢?阿濂也不想的,哪怕她未曾忤逆方曼,但是那个时候她总是想要方曼能够原谅阿濂,总是想要他们能够回到从前,从英国回来的时候,知道阿濂的腿落下伤的时候她不止一次的在想如果方曼原谅阿濂是不是在周家的庇护下这些年阿濂不至于艰难至此。
尽管她知道现在这个样子已经是最好的局面,但她仍旧止不住的去做那些美好的设想。
那她到底是怎么恨上方曼的呢?
是那五年。
方曼不正常,这件事情周稚京是知道的,哥哥去世之后她变的很偏执,固执的排斥所有和宋希濂相关的事情,她出事之后方曼变得更加的病态,那半年,方曼寸步不离的照顾她,也用一种完全掌控她的方式监视她。
她把自己活成了周稚京的影子,生怕她离开自己半步,那时候的周稚京并不清醒,方曼身上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伤口,但她就像感觉不到痛一般,即便是包扎伤口也要在周稚京的身边包扎。
周稚京知道方曼只是害怕,她怕她像哥哥一样离开她。
清醒后的第一件事情,周稚京抱着方曼嚎啕大哭,她告诉她还有一个人,方曼并不相信,她坚称所有人都被抓获。
她抱着她一声接着一声的安慰她:“乖阿京,没事了,坏人都被抓走了,从今以后你乖乖待在妈妈身边,不会有任何人可以伤害你了。”
她在她的怀抱中抬头看周文耀,他看着相拥的母女眼中挂满喜悦的眼泪,似乎她的清醒是多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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