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斯伯微微笑着向邵孜伸出手,邵孜将手伸过去:“宋先生您好。”
两人落座,邵孜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宋斯伯,毫无疑问,这也是一个皮相精致的男人,宋斯伯的脸型和嘴巴和她拿到手的宋希濂的照片比起来其实是有七八分相似的,只不过比起宋希濂那双狭长的薄情眼,宋斯伯的眼睛更加的圆润,中和了他那张脸带来的攻击性。
“我们现在开始?”宋斯伯询问。
“好的。”邵孜点点头,令随行的记者架好摄像机。
她拿起了台本,前言不过是一些歌功颂德的话,用了不过两分钟很快便进入了正题:“其实我们都知道宋先生纵横商场数十年,一直都是以铁血手腕的形象示人,不知道私下是不是也一直都是这么严肃的形象?”
邵孜的话问题其实并未很契合节目的主题,但是宋希濂本人虽然基本没有在公开场合露过面,但是关于他所做出的事业和贡献一直以来也常常是被人拿出来称道的,至于那些鲜为大众所知的事业也不一定非要宋斯伯来说,作为宋希濂的儿子,她想从宋斯伯口中问道的其实是一些更加私密的话题。
毕竟塑造一个铜墙铁壁的伟人形象并非是节目的初衷,他们节目所要传达的是那些曾经为社会做出巨大贡献的人也有生活的一面,他们的伟大不仅仅在于他们高尚的品德更在于他们的平凡和普通。
这是早就确定好的问题,但是听到的时候宋斯伯还是愣了一下,似在回忆,他笑了笑:“当然不是。”
邵孜很上道的继续追问:“哦,是吗?那日常中的宋先生是什么样的人?”
“可能很多人会觉得我爸这人平时在别人面前一丝不苟,做事也不给人留后路,在家里也肯定是个很□□的人,但是其实我爸很温柔,不管是对我妈,还是对我们这些孩子,而且他很尊重我们的观点,几遍他不认同也会给我们说完的机会。他工作其实挺忙的,但是我小时候他仍旧会抽出半天的时间来陪我和我妹妹,至于我妈就更不用说了,他很少会和我妈分开。”
听完宋斯伯的话邵孜还是很意外的,宋希濂实在是太神秘了,过去的数十年他的名字被人不断的提起,但是大多数的内容从未被证实,他俨然已经被塑造成为一个严肃正经的标志,然而宋斯伯的话完全颠覆了这一认知。
宋斯伯看到了她的表情,问她:“很意外对吧。”
邵孜点点头,又惹得宋斯伯一阵轻笑,这是一个很爱笑的男人,他笑起来的很柔和,让人感觉如沐清风,无法想象到这是宋家家主,邵孜想他这样爱笑,肯定是生长在一个轻松阳光的家庭中。
宋斯伯继续说道:“我爸常常会说他和我妈前半生太苦了,好不容易在一起,谁也不许哭,所以我们家还是很少有人会哭的,就连当初我妈走的时候我爸都不许我们哭。”说道这里宋斯伯的话中染上了一丝哀愁,“他是怕我妈看到难受。他们两个人年轻的时候都落下了旧伤,我妈这一生体弱,时长缠绵病榻,我爸年纪大了之后那双腿也差不多不能落地了,他们两个相互扶持走了三十多年,临了还是我妈先走了,我妈走了以后我爸就变的沉默了很多,他说不让我们哭,其实我是看到过他看着我妈的照片偷偷抹眼泪的,后来没多久他也走了。”
他淡淡的开口说道,语气很平静,但是邵孜却能从中捕捉到隐藏的浓烈的情感。
宋希濂和夫人周稚京的故事并不是一个秘密,这么多年网上也流传着关于他们夫妻各种各样的揣测,恶意的,羡慕的或者是无所谓的,但是从未有一个版本能够比的上宋斯伯短短几句话之间的饱含的情感。
“我爸是个很浪漫的人,我记得那个时候我刚上幼儿园,我爸开车接我回家,回家的路上要经过一片草地,那天地上开满了野花,很好看,原本车子都已经开远了,我爸又返回去,摘了一束野花,用张报纸扎成了花束回家送给了我妈,他还和我说永远不要忘了送给女孩子花。我现在的夫人都是他帮我追到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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