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余欢后,心中对丹鼎宫的恨,的确轻了不少。
陈嗣呆望着场内众人围挤之处,眼神空洞,似未听见洪易话声一般,迈着沉重的步子,像个蹒跚学步的婴孩,踉跄着朝那里挪去。
一路上,众人尽皆避让。
来到场地中央,他僵硬的俯下身子,就这么瘫坐在冰凉的地面上,颤巍的伸出右手,轻轻的将似睡着了的余欢那额前的乱发拨正。
“欢儿,欢儿?”
他就这么一声接着一声呼唤着,像母亲唱的摇篮曲,虽不宛转亦不悠扬,却不曾间断过,生怕少了慢了会乱了节奏,将孩子吵醒。
至此,所有人都知道丹鼎宫的骄傲,宫主最为得意的弟子,那个仅次于十几年前横空出世的奇人,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一身白衣,神态安详,就这么静静的躺在冰冷的地面之上,真的就如睡着一般。
好些丹鼎宫弟子接受不了眼下这个现实,哭出声来,丹鼎宫上下一片悲戚。
那白老头更是尤甚,战前还一副吃定了洪易的洒脱模样,此刻已如霜打的茄子,萎靡的不成人型。
泪水模糊了他有些混沌的眼眸,以至于洪易看不清他眼中神色,但却听得到他自责的话语,“我错了,真的错了啊,到头来白发人送黑发人,上辈子的孽果真还是应在了下辈身上,可恨啊……”
接着,他便瞪着无比怨毒的双眼看向了洪易。
“宋丹师,您可要好好活着,咱们地府再聚。”
说罢,右手金芒一闪,便击中右鬓角,整颗头颅如遭重击的西瓜炸裂开来,满地都是白的红的一片狼藉。
前后不到一炷香时间,丹鼎宫便连失两名栋梁,前半日还是雄心勃勃,后半日却已日暮西山阴阳两隔,人生如戏不过如是。
洪易未曾料到这老头居然如此刚烈决绝,却也心中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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