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瑶追问“那另外一部分呢”</p>
萧绎琛安静了几秒，随即身体前倾，将双手放在桌面，神情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微妙“当一个刚从活人身上取下来的器官摆在你面前，你根本别无选择，如果你不把它移植给另一个人，这两个人都会死，那个器官也会浪费。”</p>
说到这里，萧绎琛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称不上喜悦，仿佛只是做一个微笑的动作，带着一点自嘲，和一点与我无关的倨傲“还有，有一段时间，我也很想知道自己的医术到底能到什么地步，能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一次移植，能不能破记录，能不能做到完美，跟时间赛跑，战胜它，战胜我自己。”</p>
顾瑶盯着萧绎琛，半晌没有说话。</p>
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评价，也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评价，她既没有站在那样的立场左右为难过，也不明白一个外科天才用自己的手术刀创造奇迹所带来的满足感，那大约是一种上瘾的感觉吧</p>
然后，顾瑶就想到自己，她对犯罪心理学也是沉迷的，甚至可以说是欲罢不能，每次身陷一个案子都会难以自拔，就算她一直有偏头疼的毛病，睡眠不足用脑过度就会犯，她也无法让自己停下来。</p>
思及此，顾瑶仿佛有点明白萧绎琛了。</p>
她和他真的很像，他们是同一类人，沉迷于自己的领域，在一个纵面泥足深陷，根本无法满足于普通生活。</p>
这样的人，通常不是天才，就会是疯子。</p>
顾瑶深吸一口气，轻声问“一年前我出过一场车祸，所有人都以为我会死，但我挺过来了。”</p>
说这话时，顾瑶一直在关注着萧绎琛的反应。</p>
他很平静，也很淡定，可是一些细微的动作仍是出卖了他。</p>
他的右眼下眼皮在轻轻抖动，放在桌面上交握的双手微微用力，他是在关心她。</p>
顾瑶不动声色的继续道“在我捡回一条命之后，他们还在我的脑子里发现了良性肿瘤，开刀替我拿了出来。后来我醒过来，失去了记忆，连我的主治医生也说不清楚，我到底是因为那场车祸而导致脑部受损，记忆缺失，还是因为脑肿瘤手术。你也是外科医生，还是江城的权威，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些解释值不值得相信”</p>
萧绎琛眯了眯眼，他的眼睛无比深邃，虽然面部线条的走向看上去有些深沉，并不像是容易亲近的人，可是这样的人说话却额外有分量，有说服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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