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身下床,却发现自己身上穿着有些发白的青衫,裤腿短了一节,一曲肘手腕便露出不少,绷得有点不舒服。
他抬手换上了自己雪白的里衣,随意搭着张扬的绛袍,换上鞋便走了出去。那青衫被他叠好,整整齐齐地放在了枕边。
他在一座山中。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让他找回了一点活着的真实感。
他甚至闻得到阳光的味道。
不过……他来过这里吗?
一种熟悉又陌生的微妙错乱。
许久,他收回目光,却与不远处呆呆望向这里的人撞上视线。
那人穿着青衫,外面搭着一件简单的白袍,头发随意地半束起来,斜斜刺着一根树枝。
那青衫跟刚刚套在他身上的是同一种样式。
“江潭月……”
很奇怪,一万年的光阴,在无休止的逃命与机械式的屠戮中,很多事情他都记不太清了。
但是当他看向那个人,看见他悲伤的眼睛里细碎的光影时,他不由自主地说出了那个名字。
江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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