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得很明白,如今魔族虽然被拦在城外,可重天宗担着这份责任太久了,顶多坐镇十载,再这之后,魔族会涌入人族的地界,是机遇还是危险,全靠修士个人的造化。
总归是我话告诉你了,愿不愿意做,全是你自家事情。
那边的沈槐庭和苏明书往边城去,一道上听见了不少关于重天宗的事情,越听越是惊心。重天宗竟如此不顾名声,以雷霆手段将异样的话语压下,那帮人敢私下议论抱怨,可到了法会上,连个“不”字都不敢说。
沈槐庭对这些修士失望且厌恶。他本便是魔,行事绝少节制,如今更是肆无忌惮,与人道修士之间生出龃龉,便大开杀戒。原本剧情中的苏明书会劝着他,可如今苏明书心中俱是恨意和怒火,也只做冷眼看着,并不劝阻。等到了边城,两人身上俱是一身血腥气,那股魔气更是大涨,魔云几乎笼罩了整个城池。
千载之前的魔主被打入深渊,几乎去了半条命,可千年的时光足以其恢复修为。因其改易成“沈槐庭”这个人,折损了部分修为,不过实力也在诸魔君之上。他一到边城,便释放出自己庞大的魔相,城中被师清徵点化了的魔族都开始摇动,更别说是深渊底下被激荡起气血的魔族。
师律眉眼深沉,他眉头紧锁着,几乎克制不住朝着沈槐庭那边出剑的念头,可是他知道,他若是一走,此处无人看顾,便会有数不尽的魔族从深渊中爬出来,可能成为壮大魔主实力的资粮。
“大师兄!”秦照临面色大变,额上冷汗涔涔。那巨大的魔相冷冷地俯视着整座边城,他瞧上一眼,神魂像是要被其吸引走似的。浓郁的魔云压在上方,整座边城开始剧烈摇晃,石块扑簌簌地下落。
“守住阵枢。”师清徵面色从容,他在边城布下了六重大阵,虽然能望见那尊魔相,可实际上已经被削弱许多,不然就那一眼,以秦照临的修为,早就魂飞魄散了。他缓慢地站起身,对着秦照临吩咐几句,便一拂袖子御风而起。
沈槐庭回到边城,也仅仅是将师律当作对手,并没有将师清徵放在眼中。此刻他往前方掠了一眼,见师清徵御风而来,想到过去的种种,顿时怒从心中起。“重天秘境中,你坏我气运!今日便要你偿命!”他咆哮了一声,可眸光下意识往苏明书身上望去,见其无动于衷,才心中大定,身后的魔相缓缓地抬起手,一掌朝着师清徵狠狠拍去。
他以为师清徵能够抵抗住魔相的威压,是靠着某种法器在身。
就在沈槐庭身后魔相动作起来的时候,一道犀利的剑光从上而下斩来,却是师律分了神,往这一处发出的一剑。沈槐庭冷笑了一声,那魔相的手掌并未停止下落,上方腾起一层紫色的魔焰,将那剑光灼烧尽。他在重天宗中所受的种种俱是记在心中,别看是秦照临指使人折磨他,实则都是师清徵带来的。他甚至与那魔族的叛徒联合在一起——想到这点,沈槐庭身上更是煞气环绕。那裹着魔焰的魔相眸中,也凶光大绽。
师清徵轻笑了一声,他立在原处并不动弹,身后同样浮现了出了一尊法相。只不过这法相形如高邈道人,可那双猩红的眼中,则是如魔相一般绽放着幽光。法相举手抬足间地动山摇,轻而易举地便格住了魔相的一掌。
沈槐庭乃是魔主,一眼便能看出师清徵所用的魔族道法。他的眸光闪了闪,又惊又怒道:“你是魔?!”没等师清徵应声,他便摇头,自答道,“不是魔,难不成你、你——”碎裂的界碑、深渊中魔族的哀戚、冥冥之中的牵系,沈槐庭脑海中骤然闪过了一个念头,他咆哮了一声道:“你竟敢动那魔脉!”除此之外,他想不出人族运转魔道功法的可能性!师清徵身后的根本不是法相,而是伪装过的魔相!
他死死地瞪着师清徵,恨不得将他踩成烂泥,他一掐诀,使用了一个神通,顿时魔相上的魔焰一阵,而天际则是千万朵紫红色的魔火落下,顷刻间便将天地笼罩在熊熊的魔火中。此是魔主的天赋神通之一,千载之前,便是以此神通将大陆烧灼,害死无数条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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