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南院那一堵红墙外的篱笆已经被簇拥在此处的举子踏破,喧哗声一浪高过一浪,竟然不是对新科进士的贺喜,而是满腹的怨言和不平。
王俭一脸苍白地倚靠在榻上,手中拿着那份子弟誊抄来的名单。这榜不是由礼部放出的,而是自天子那里直接传出来的——上面不更一人!可这么一来,那日天子和太子讨论科举之事的异议何在?难不成是天子对士族妥协吗?不,不可能!
这种疑惑不安在听闻有人敲鼓鸣冤,举报科举舞弊的时候,瞬间得到了解答!陛下和太子就是故意的!他们明知道民怨沸腾还要继续放榜,这是要事情的声势推上顶峰啊!那日在紫宸殿中提到的小子是谁?对,是江恕!如果他没有看在卢绍的脸上破格提拔陈墨,而是填上了江恕的名字,此事可否有不同?然而临到此事后悔,已经无济于事。
王俭挣扎着起身,尖声叫道:“闭门谢客!闭门谢客!”
闹事的举子不管什么理由,不管有多少人,按理说都应该被抓进京兆府的。然而巧得很,太子的马车偏生从那礼部前过,而与马车同行的、骑在马上的英俊青年,却是许多士子眼中的熟人。
“是他?那日就是他送了木炭和烛火!”
“若不是他,我恐怕支撑不到考试结束。”
“那马车是自哪儿来的?”
“是东宫的车马!”
……
议论声此起彼伏,在认出了东宫车马和谷茂之后,那些举子的心中浮现了一种微弱的期盼。当下便有数人拦住了师清徵的马车,跪倒在冰寒的雪地中,大声喊冤。
师清徵特意挑这个时候出来的,他挑开了马车车帘,在平旦的搀扶下缓步走向了那举子。他穿着一件火红色的裘衣,面如冠玉,唇红齿白,潇洒俊逸仿若画中人。
那举子一仰头便愣住。
师清徵毫不费力地将跪在地上的白衫士子扶起,解开身上的狐裘披在了他单薄的身躯上。他温和地开口道:“诸位有何冤情?”他的声音并不大,被那如潮水般的呼声给淹没,但是近在咫尺的白衫士子却听得极为清楚,一时间热泪盈眶,心念一动想要再度下跪,但是被师清徵给阻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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