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式各样的瓷器、玉器、宝剑等珍奇宝物罗列在前,师清徵一身玄色便衣,持着玉扇坐在一侧。就算那些没钱买动珍奇宝物的百姓也望这处涌来,毕竟能够见上国君一面,看看是否如传言中的那般三头六臂、英武不凡。
师清徵就没打算给私库中的宝物明码标价,他给了内侍一个眼神,内侍立马挑出了一柄宝剑,按照师清徵的吩咐尖声道:“此是陈国国君的佩剑,名为断水,起价五百两,诸位请!”
辛凌云在众人之首,他看到了师清徵优哉游哉的神情,眼皮子狠狠一跳。起价五百两,谁真的敢五百两就拿走这柄剑?果然,紧接着就有高亢的声音响起来,这银两一层一层往上加。
“辛相,咱不能还不如一个商人是吧?”身后的同僚一脸假笑。
辛凌云的脸皮抽了抽,一柄剑已经到了五千两,还剩下那么多东西,难不成都要出价?可这是头一件东西,他要是不出价,王上那边——辛凌云心尖一颤,他偷偷地往师清徵那边望去,正巧对上了师清徵似笑非笑的神情,心中顿时一个咯噔,示意身边的长随高声道:“一万两!”这人可是当朝国相,已经到了一万两,就算有余财,也不好将人给得罪了,先前放声喊价的商人此刻纷纷噤声不语。
“还是辛相有眼光。”师清徵笑了笑,视线从辛凌云的身上扫过。他懒洋洋地站起身,从内侍手中接过了那柄寒光湛湛的长剑,缓步走到了辛凌云的跟前,温声道,“辛相喜爱陈国旧物,想来这柄曾经的国君佩剑最能代表陈国了,是么?”
辛凌云身上仿佛压了一座大山,背脊弓起,面上满是惶恐。师清徵笑吟吟地望了他一眼,转身便走。
原身私库里的好东西可不少,但这些都是死物,还不如折合成银子全部拿去充盈国库。这“拍卖盛会”有人喜有人悲,师清徵不管那么多,只吩咐少府卿将一切记录在册。经这么一出,朝中大臣们的身家,师清徵心中也有了数。眼见着明德门外的拍卖进入了尾声,这个时候忽地闯出一个年轻的士子来,他没能够越过羽林军的刀戟,但是距离师清徵的距离也不算太远,他扑通跪地,大声道:“王上,学生有话要说!”
师清徵听觉敏锐,朝着那跪地的白衫书生身上望了一眼,漫不经心吩咐道:“将他带上来。”
那学生被两个持着刀戟的羽林郎压着,面色沉着,眼眸中不见任何的惶恐之色。等快到了师清徵的跟前,他捋了捋袖子,朝着师清徵一拜道:“学生何远,见过王上。”
师清徵没有应声,手指不轻不重地敲在了把手上,自原身的记忆中倒是找到了这个人的信息。此人乃陈国的贵族,在陈国国灭之后,与一众的陈国学子一般进入了魏国的太学,成为里面的一个生员。原身攻灭三国,并不忌讳用三国的人才,故而对原三国的学籍都予以认可。有人自称遗民远避山林,当然也有功利心强的,期待着在大魏受到重用。何远便是其中的一个。他还是太学生的时候便以直言忤逆了原身,不过那会儿原身被田楚宜给劝住了,反过来嘉奖何远。因田楚宜这层“救命之恩”在,何远自然就跟田楚河搭上了。
“你有什么话说?”师清徵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何远,淡声问道。
此刻的明德门还十分热闹,多得是围观之人。何远毫不顾忌地大声出言道:“此是宫门前,嘈杂如闹市,有碍天威!”
“你倒是会替孤着想。”师清徵讥诮一笑,他对上何远的视线,又笑道,“眼下明德门前并非如闹市,它就是闹市,孤王与民同乐,有何不可?”
何远眉头一皱,他道:“学生在史册上从未听说这等荒唐之事!王上,您是天下之君,天子当坐明堂,怎么能够如货郎汲汲于钻营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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