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爬起身,努力竖直曲线般的脊背,接着转过身。他捋起宽大的衣袖,从里面摸了两把,最后掏出一支色泽黯淡的毛笔。
易禾眯了眯眼,敏锐地察觉到,见到镇长手中毛笔时,那些木讷僵死般的村民眼中猛地爆发的光亮。
像是抓住了希望。
镇长一手持笔,一边高喊:“赐福!”
易禾离编钟最近,耳边又炸开一声震荡,这次的敲钟声似乎比前几次都要来得沉重,连一室的烛火都耐不住颤了颤。
陈贾年纪不小,被这炸雷般的钟声耳对耳贴了个正着,耳膜一阵嗡嗡作响。
面上不能说,只能在心里暗自啐了两口,看看这又是要搞些什么幺蛾子。
光看着就得膈应死人,和邪教有异曲同工之妙。
镇长朝前招了招手。
村民们由圈化为列,挨个上前,然后对着十字扑通一声跪下。
只见镇长一手将毛笔往血坛中掠过,笔尖染着点刺目的红色,接着往村民额头上囫囵画了几笔。
村民转身时,易禾盯着他的额头看了几秒,认不出是什么形状,似乎只是随意几笔鬼画符,弯曲的血水一直淌到鼻梁,像是一条丑陋的疤。
镇长动作很快,也不作声,赐完一个“福”就手一招,毛笔往血水里涮一笔,接着为下一个已安安静静跪好的村民描额头。
黑斗篷,白头巾,额上淌血,面色僵硬如死尸,怎么看都是一副给鬼作法事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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