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上层来说,这批囚犯的生命十足轻贱,轻贱到他们可以随时依仗一场突发召开的会议而重新宣判他们的死亡。
明面上这只是一群穷途末路的疯子,穷凶极恶的死刑犯,某种程度上他们甚至不具备正常公民应有的人权,按理来说不值得哪怕分毫的同情亦或关注。
但这些浮于表面的阶级之分并不具有足够的说服力。
系统给出的三份资料碎片里,前二表达了负责监管这批死囚的典狱长个人的态度,后一的诉诸对象则是死囚之一——对母亲的怀恋之情。
作为典狱长,鬼婆口中“一个具备自我意识的仿真人”,监押囚犯之人,却违抗了管理层的命令,选择给这批囚犯一条活路。
这本身便不合理。
而往往不合理才是最合理的。
依据第三份资料碎片给出的信息,非黑即白的逻辑便站不稳脚跟——这批所谓的死囚犯,入狱的原因本就有待深究。
而不管入狱前是什么样的人,一旦进了“训诫营”,经年徒与沙漠和死亡相伴,不再会有任何人去深究他们的曾经。
入狱前的真相已然不重要了,因为训诫营有进无出,将罪名摘的干干净净的凶手理所当然地玩弄摆布了无权者。
至此之后,真相将不再是真相。
而这被全世界抛弃、被迫骨肉分离的恶意,足以摧毁任何曾良善亦或懦弱的人格。
于是,笑容温和的母亲死去了,训诫营里只剩一个刀尖舔血的疯婆子。
她的女儿错过了阖家圆满的半生,已成长为坚韧独立的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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