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衡在旁边暗暗摩拳擦掌,已经将脑子里面的奏章准备好,若是皇太子殿下真的在这个场合不配合刑部调查,又胆敢动手揍永宁公主的话,不悌幼妹和妨碍公务的帽子就能顺利扣在皇太子殿下的头上,也算永宁公主赢过一局,弹劾的奏章可得写得抑扬顿挫,文章斐然。
然而皇太子殿下虽然性情暴躁,二十年的储君生涯没让他忘记作为政治家应有的基本素养,虚与委蛇,与仇周旋,都是必要的功课。
皇太子殿下目光不变,道:“行,让刑部派人来问就是,孤准了。”围在皇太子殿下身边的东宫众人听闻这句话,纷纷转变脸色。
见到皇太子殿下终于松口,高疏桐露出满意的笑容。
在场的,除皇太子殿下不待见永宁公主之外,王皇后也是,然而两人都不会轻易砸皇室和睦的招牌。
既然永宁公主已经达到目的,没有人再阻拦皇太子殿下的去处,于是在女官介绍完品香和射箭的规则后,皇太子殿下便向王皇后告假,看也没看未来的太子妃——谢娉婷一眼,走了。
皇太子殿下边走,边与身边的人交谈,高疏桐远远地听见谢修嘀咕一句,“什么事都找封仪,封仪。难道我处处不如他不成?”
高疏桐疑惑:听谢修这个口气,莫非私下里与陆封仪有什么矛盾?
眼看着皇太子殿下已经走远,高疏桐摇摇头,不再思索,反而退至梧桐树下,招手叫杜衡来,吩咐道:“听见没?太子允了。你速去持我令牌,东宫提人至刑部大牢,连夜审问,没有结果,不得放人。”
“连夜?”杜衡迟疑会儿才明白高疏桐的用意,刚才皇太子殿下答应的是侍卫可以被询问,而高疏桐的打算是把东宫侍卫拘在刑部大牢,由公主府的亲信连夜审问。这和皇太子殿下答应的是两码事,恐怕皇太子殿下在答应的时候,根本想不到高疏桐会这样做。
杜衡连连点头,也同意高疏桐的非常时期非常做法,伸手道:“印鉴?”
高疏桐从衣袖掏了掏,啥也没掏出来,想想说道:“府上的印鉴从没用过,也没随身带着,想必还在府上收着,你马上回府找珍珠拿印鉴,她知道放在哪里。”
杜衡点头,准备离开,可是高疏桐的神色有些忧愁,没有刚才更胜一筹的快意。杜衡迟疑,停下来,问:“公主怎么了?”
“你怎么还没走?我脸色很难看?连你都看出来了。”高疏桐下意识伸手摸摸脸颊,感慨道,“你听见刚才太子说什么,刑部尚书那个糟老头子。顾尚书早上给我难堪,我没得办法,还是要向他道歉,才能在刑部把事情办下来。同一个人,在太子口中不过是个糟老头子,当着众人的面,想骂就骂,没有后果,皆因他是二十年的储君,而我没有根基,我与太子之间的差别,有如天堑。虽然暂时得胜,可是,孤什么时候才能畅所欲言,而不是屈心抑志、忍尤穰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