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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天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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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粉墨登场 (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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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榜题名虚富贵,

        洞房花烛假姻缘。

        高挂的大红楹联底下,锣鼓声声,丝竹阵阵,明晃晃的灯烛高照,三丈方圆的戏台上,一倜傥小生,一妩媚青衣,正缠绵相拥,或唱或做,唱时声音清婉,如泣如诉,做时水袖曼舞,姿态缭乱。

        戏台底下,正是高朋满座,两层的戏楼,楼上楼下坐的满满当当。现在本是三寒冬,滴水成冰的时节,又连续下了数日大雪,别说野外,就是大街上,雪都没了膝盖,戏楼里头依旧是气氛热烈。一层的散座固然鱼龙混杂,人声鼎沸,连楼上的雅座,也是高声不绝,气氛如炽。时常闻得“有赏”的声音,大把的银钱从楼上抬下来,撒到戏台上,更激起了阵阵叫好声。

        二楼的侧面,有栅栏隔开一张小桌,位置偏僻,却是整个前楼唯一能看见后台的,向来不卖票。这时坐了一胖一瘦两个年人,两人都是穿绸裹缎,打扮的很富贵,看着也像是做生意的有钱人,坐在那儿也不看戏,喝着盖碗儿茶,有一搭没一搭闲聊天儿。

        只听那胖笑道:“李爷,我算服了,这么大的雪,外头这趟街上连条狗都没有,你这戏园里还坐得满满当当的,连个空座儿都没有,到底是你们‘庆福班’有本事,宛城里头头一份。”

        另外那个瘦李爷捧着水烟杆,嘬了一口,笑眯眯道:“还不是各位朋友捧我们?今儿腊月二十一了,过两日便是小年,今天最后一场封箱,戏码安排的也用了心思,都是热闹的好戏,又特别请了赵、余两位老板捧场,有他们两位的面,怎么也不能太寒碜。”

        那胖干笑了几声,指指戏台对面最好的包间,道:“两位老板的面够大的,能把这位都引来,名字真是不小——就好比老鸹窝里蹦进只金马猴来。真格的,既然是太爷的公大驾光临,你怎么不跟着伺候去啊?”

        那李爷“嗤——”了一声,道:“刚才我去请安了,他说‘滚——没见本公跟张公谈论章吗?章经国事,不与闲人知。这儿不用你们伺候’。”后面一句话掐紧了嗓,显然是学一个年轻人说话。

        那胖大笑,道:“我第一次见有人掉书袋掉进戏楼里头的。也对,这位公平时都在青楼勾栏里头打混,大概觉得这边儿比那里就是书房了。”

        那李爷压低了嗓,道:“说真的,要不是为着他爹,谁愿意伺候这孙?人性不好,还是个吝啬鬼,往花楼里花钱金山银山搬出去,可是进了我们戏园,连票钱他都不给。上来要好茶好点心,要东要西,你看开戏这么久了,旁边几个座儿赏了多少?这小,嘿,一毛不拔,老天爷也是不开眼,怎么让他昨儿就烂死在女人肚皮上?”

        那胖正要接口,突然眼光一撇,正看见对着后台的那扇角门开了,有人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最多十三四岁的少年,从上面看,只能看见一个侧脸,也瞧不真着,只见他这种天气,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单衣,头上落了一层白雪,身影看来分外萧瑟,提着一个小包袱,拐进了后台。

        “这是……”那胖一怔,道,“这不是岁红老板么?我说老李,你这就不对了。虽然现在老板不能唱,但你也不能这么作践吧?大冷天的,就给人穿一件单的,彻底冻坏了嗓,将来就真完了。你要是这样,让他跟我走,我就当个搭班的龙套养活,身价银我翻两番给你。”

        那李爷啐了一口,道:“给你?我让他扫地刷马桶我也不给你。再说了,真给你你也未必消受得了。你当我李三百是什么人了?别说他,就是街边上的叫花,给我磕俩头,我给一件棉衣也不难。但是不能给了钱,还让我糟心吧?这小倒好,以前就是傲了点,气性大了点,月前不知道发了什么疯,不言不语,把屋里上上下下家伙事儿连同一应的衣服被褥,但凡值钱的,全给卖了。我去他屋里一看,好么,就剩下墙了。没衣服穿,那是他活该,我还没找他要家具钱呢。”

        那胖笑得打跌,道:“没想到这小还有这个毛病。不过你也别着急了,就你给他的那点家当,总共值不了几个大儿,当初他红的时候你收了多少?唉……他不是染上赌了吧?”吃喝嫖赌抽,这些毛病一般人家的孩染上了,都是坑家败产,何况他们梨园行的?倘若果然染上了,那就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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