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柩上了街,各色吹鼓手,跟着纸人纸马,沿街抛洒纸钱的,一路上也洋洋洒洒,极是热闹。程铮跟在后面扛着招魂幡儿,本来应该两个人搀着他跟着,但也省了,他一路走着眼睛瞪大了,随时等着别人跳出来挑事。以至于街边上有看热闹的闲人指指戳戳,说道这家的孝忒不像话,这边出殡,那边孝看着一点都不悲伤。
一路抬出城,眼见到了城外,只见街边上有一个路祭的香案,有一人在旁边设香祭奠。
程铮一愣,没想到真的有人路祭,远远看去,只见有人一身雪白站在席棚之,焚香叩礼。按理说,应当停下灵柩还礼,但程铮一来认不得此人是谁,二来自己时间紧迫,生怕那些牛鬼蛇神跑出来破坏父亲的丧事,因此并没与让灵柩停下。只是自己站住,依照规矩,跪倒还礼。
行礼起身,只见席棚之空空如也,那白衣人已经离开了。心略微遗憾——路祭之后,悄然离开,自然是并无图谋的。或许此人是父亲真正的同道友人,自己却连他相貌如何都没看清楚。
不知道是不是遗憾,他们父以前行事太独,以至于死后连一个来拜祭的至交好友都没有,以前程铮是不屑于那些同道交往的,最近心性改变时,才反省昨日之非。
多想无益,还是先发送父亲为要紧。将来……反正也没有将来了。
话说回来了,前些日蹦跶的那么欢的小人们跑到哪里去了?
风林观。
穆、严、程三家的人坐在观主室内,由风林观主风城老道相陪,已经足足两个时辰。
这其,修为最高的就是程家的程薄,也是唯一一个筑基元师。而穆家和严家还没有筑基元师到。筑基元师在上阳郡可是好东西,死一个少一个。一下死了俩,光穆家和严家开家庭会议研究如何处理,就要开上十天半个月,下一个筑基元师且派不出来呢。
这三家人一共四个,都是此地的主事,除了程薄和风城老道坐了个对脸,其他人都是下首坐着,脸色多少有些不好看。倒不是座位安排的问题,而是这种莫名其妙的无力感。
他们是被守观的使者招来的,一大早被人堵着门召集,说得十分紧急,叫他们天刚亮就来风林观等待,一等就是这么长时间,不见那守观使者的人影。
这三家主事既然能坐上主事之位,脑自然蠢不到哪里去,开始不明白,后来就想明白了,若不是那使者故意摆谱,就是把他们变相的圈在此处,拖延时间呢。
拖延什么时间?用脚后跟想也想明白了,那必然是因为今日是程浙的葬礼。盘城有能力闹事的,不过程穆严三家,把这三家主事拘在此地,自然就无人敢闹事了。
守观的使者,是什么意思?
大家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要说这几日,这守观的使者在此地开盘,日日收取孝敬,与众人做了不知道多少交易。但谁也没拿到准信。如今到了出殡的日,又玩了这一手,他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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