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都有它自己的轨迹,洛不知道的是,她与某个人的再遇之期正在临近。
暄看着手下传来的消息,慢慢思索着。真没想到,赵国公竟然会隐藏在廖城秦家,怪不得这两年去打探的人遍地都寻不着。赵国公来了这么一出,将赵国公拉下了马,看得出来是个果断狠绝的人,既然如此,那就有必要去赴三年后的名士之会了。
三年是过得很快的,洛已经十岁了,长年练剑的她比一般的女孩身量要高,看上去竟像十二三岁的少女。姬闻时不时的会来看看洛,教了洛几套防身的剑法,虽然比不得那些剑客宗师,但是对付一般的游侠却是绰绰有余的。
公钺已经不是三年前的公钺了,完全褪去了稚嫩,俊美的脸完美无缺,身上的气质愈发冷峻,双眸的深沉复杂难懂,相较于三年前,公钺的性格越发阴沉。洛则小心翼翼地成了公钺的心腹,只是不知为什么,公钺最近看着她的眼神越来越奇怪,洛的心不由得有些惴惴不安。
天边的晚霞鲜红一片,仿佛啼血的杜鹃,绝美的景色透着一种决绝的凄美。洛的心有些不宁,不知为什么,那种造物主所创造的绝美之景,总给洛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打点好行囊,洛跪坐在公钺的身边,向着将要举行三年一度名士之会的涣城行进。
到达涣城已是第四天的下午,洛在公钺的行馆帮公钺整理东西,而公钺却带着几个剑客离开行馆去拜访涣城的权贵了。
深沉的朱红色,沉淀着一种压迫人的贵气,精致的镂花描着古代传说的花纹,古朴却内敛公暄的府邸便是在涣城,日上西头,公暄斜倚在榻上,微眯着眼。赵公钺已经达到涣城了,而且他很好奇,他让探打听到的那个很像那个人的侍女,公钺会把她,做什么用?
翌日
涣城以善辩出名,往常便是人众多,今日是三年一度的名士之会,人来人往,竟然比往日多出二三倍的人。走在街上,到处是身穿袍服的人,有身份的都坐着马车,车上都带着美貌的婢女,做着红袖添香的美事。
名士之会的地点是在极其有名的红袖招的埠头,红袖招是当下首屈一指的红馆(即古代早期的妓院),这所红馆不像一般的红馆那样乌烟瘴气,一些有名的清倌都在红袖招,这些有名的清倌都是现在名士所追捧的对象,是名士们雅抒发的内容。况且红袖招的埠头是钺涣城一奇,每至夜晚,满天的星斗便会尽数映入湖,两岸的烛火便会漫进湖,与那星斗交相辉映,形成独特的涣城湖景。这种地方,原本就是人雅士的最爱。
洛陪着公钺来到红袖招的埠头时不早不晚,正是,人流涌动的时候,红袖招的埠头处早就临水搭建了一处水台,上面已经陆陆续续的来了一些有名的士,虽然名士之会广邀天下名士相会,但是如果没有家世名气或者有名的学者的举荐的话,是登不上这简单的水台的。
名士之会尚未开始,台央便是红袖招有名的清倌柳柳姑娘在轻弹浅唱。美人肤如凝脂,手如柔荑,鲜艳的红衣在星火下艳色绝胜往昔,柳柳姑娘竟是比平日更美了几分。
公钺看着台上的柳柳姑娘,不由得看向了落他一步之遥的洛,柳柳美则美矣,却多了红尘的俗气,那种美流向了庸俗,而不像洛身上自小带着的贵气,那种清贵华美,竟是让百花羞惭。公钺一怔,竟是想起洛的次数越发多了,不行,成大事者不能为感情所累,他必须要将洛提前送予他人,棋应该做好棋的本分。公钺一震衣袖入席,洛却敏感的觉察到公钺的心情变得烦躁了,那种不由自己掌控命运的感觉又来了,洛不露痕迹地皱了皱眉。
这场名士之会被后世的学者认为,这并不仅仅是代表着一代帝王正式踏入人们的视线,更是一代奇女正式踏入贵族阶层走向历史舞台的。
最后到场的便是那些当代的名士大家。在这个时代,统治者奉行的是法家,是法家的天下,其他的思想流派虽有百家争鸣的趋势,但并不是像真正的国历史那样儒家是百家争鸣的主流,相反的,儒家并不存在,法家是一切思想冲撞的主流。
苛政、酷刑,在这种压抑的统治之下,思想的碰撞越发的激烈,所以当代的名士也越发的注重名士之会,在这种世人的推崇之下,各国的国君只好允许名士之会的存在,蓄养食客的风气便开始盛行,就实际情况而言,儒家的思想已经在民间形成,只是没有人系统的提出这种概念,毕竟在历史的发展,在这种奴隶社会向封建社会的过渡时期,有大智慧的人在少数,世人有的多是辩才。
洛跪坐在公钺的身后,明灭的火烛光,尽数倾泻在公钺身,公钺修长的身形正好在身后形成了一片美好的阴影,将洛完全遮掩住,那开始展露的少女风情被洛有意无意的全都隐藏起来,那么一个大活人,竟会完全没有了存在感。
公暄似笑非笑的看着洛的举动,那个躲在公钺阴影里的便是那个公钺有意栽培的侍女吧。吴七公迷恋自己兄长吴国国君,喜欢收集与吴国国君长得相像的女,在贵族上层并不是什么密事,吴国国君吴厝肤白俊美,比女更美上几分,却不失男的英气与作为一国之君的威仪,公暄记得自己的父王说过,吴国国君,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如美玉也。尤其是那双眼眸,深邃如夜,满天的星斗都映入其。说倒那双眼眸,这么多年,他就见过那次在奴隶市场见到的那个女奴,记得她是被秦府的管家买走的,是那个洛吗?
洛敏感地察觉到有一道视线若有若无的一直落在她的身上,小心地寻着视线望去,那是个与公钺俊美不相上下的公,洛回想了一下,只是不似公钺那般,身上的贵气总带着一种公钺独有的阴沉与霸气,而是一种看似温和无害却冷厉狠绝的气质,洛毕竟在小的时候就饱尝人情冷暖,见过的人多不胜数,对于看透人的本质有一种独特的敏锐,这样看似温和却狠戾的人,绝对的可怕。洛的头低的更厉害了,存在感几近虚无。
公暄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这个侍女,挺有趣的。
这次的名士之会来主持的是涣城当地的极有声望的老学者,上台宣布了此次的辩题:君之言。
洛细细想着,君之言,或可兴邦,其实也可毁城。世人皆认为君之辨是学识碰撞产生大智慧的时候,但洛见多了流言的恐怖,世人皆认为君之言可以兴邦,小人之言可以毁城,却不明白君与小人的界限是模糊不清的。君、小人这样的分划看似泾渭分明,其实谁又能给出一个确切的划分?世人说的贤人,洛也见过在圮城最后以杀人之罪永放逐在圮城疯癫老算计人的三十年前的大贤者暨,也见过以叛主之罪流放到圮城的阳伯,前者看似贤明却品行卑劣,后者虽做出不仁义之事,却从不害人,更对孤苦的洛照顾有加。
上台的大多数人都认为君之言可以兴邦,少数人认为君之言可以造就乱世,却没有人认为君之言也是可以毁城的。
洛的眼里闪过一丝嘲弄,却被公暄看在了眼里,公暄微微一笑,就让这名士之会成为他的垫脚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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