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黎明深思熟虑良久,起初不明解答落何方。
蔡黎明许过「不变」,因此他这些年的举止都在证明「不变」;孙夏悸喊过「改变」,因此他这些年的举止都在验证「改变」。
日後蔡黎明才知晓他们之间悄然发生的改变──他变成「改变」,孙夏悸变成「不变」。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他们之间的改变,这种改变对他来说就像一瞬间的事,他在意识到这件事以前都不认为自己变成「改变」。
话语和行为是不变的,真正变了的是他的心意。
他对孙夏悸的Ai产生浮动。
初时温和,如今刺激,只要孙夏悸的行为超出他的接受范围,他就前所未有地抓狂,还认为这一切是孙夏悸的问题,若孙夏悸还是和以前一样闭俗,他今天就不会萌生这种无意义的醋意。
蔡黎明把自己的情绪丢给孙夏悸,他变成小孩,孙夏悸变成大人,他对他耍起这麽多年来都不曾表现过的脾气,让这不理智的Ai意更加扭曲,拧断本就不稳定的信任。
此处的信任并不是指孙夏悸,并不是在质疑他与外头的人偷来暗去,更不是对这段感情的忠诚起疑心,他向来清楚孙夏悸的话有绝对的可信度,他不能信赖的对象是自己。
渐渐地,他已不再是孙夏悸心中的勇气少年,他们在彼此心里的模样开始模糊,最後留最深的是一圈人形的铅笔线,徒有空壳。
他做过太多错事了,其中包含抛下孙夏悸,明知他最害怕别人抛下他,而他却这麽做了,这是最不能被赦免的罪。
蔡黎明没有任何理由,就连他遇见「那个人」这件事也不能是理由,因为他说过只要孙夏悸呼唤他,他都会在,他不能不在,却又真的不在。
当下他知道自己绝对有余裕按下煞车,回应孙夏悸的叫喊,但他不仅害怕自己被「那个人」找到也很害怕承认自己辜负孙夏悸,他的保护机制要他把头埋进土里,决定眼不见为净。
後照镜里的孙夏悸变成越来越小的黑点,声音也火速衰弱,他知道自己的身後有孙夏悸,而孙夏悸的身後有「那个人」,所以他因为「那个人」,选择抛下孙夏悸。
事情发展到这里有了新的颠倒──从前是他为了孙夏悸选择抛下「那个人」,还有,当年是他奔往孙夏悸,如今是孙夏悸奔往他。
蔡黎明只会给孙夏悸带来更多麻烦和绝望,他现在的行为不只骗了孙夏悸更是打脸当年的自己,是谁在说不变的?说不变的人却是最快变的人。
他怎配得孙夏悸的Ai呢?现在的他什麽都给不了,甚至连孙夏悸要什麽他都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给过的,而给过的却是错误的,还能怎麽给、还怎麽能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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