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半夜,谭依尧被一场梦魇吓醒。
那梦起初挺美好的,他跟单未末倒在沙发上一起看电影,桌上摆着一桶甜爆米花跟松饼,单未末把松饼撕成小小口,趁谭依尧咬完爆米花时塞进他嘴里,当他嚼到没爆开的玉米粒时,单未末还贴心地把手贴在他嘴边,要他把玉米粒吐出来。
梦里的谭依尧很老实,单未末要玉米粒他就给玉米粒,没有跟平时一样把嘴里的所有东西吐过去,他看到单未末脸上绽出从未见过的欢欣,心底明白单未末的愉悦来自他的听话,顺了他所以他才肯给笑脸。
谭依尧气得起身,把全部爆米花倒在地上泄愤。
倏然,一GU不寒而栗的感觉从脚底窜上来,YAn红占据他的视线,刺鼻的铁锈味堵塞他的鼻腔,直到他浑身是血,身T每寸肌肤都变成红sE,连自己的样子都看不清楚後才转头向单未末求救。
那人坐得笔挺,举止透温文,慢条斯理地撕松饼,把松饼解剖得很完美,俐落到每块边角都是九十度,最後,他把一块块松饼平放在谭依尧刚刚坐过的位子上,拼得齐全,乾净得就像方才那场分屍秀完全没发生过。
谭依尧眼中的单未末顿时像一片被剪cHeNrEn形的黛sEY影,浊得扁平,只透出那双幽白锋利的眼,轻轻一瞥就冰冻原先的温馨气氛,令他毛骨悚然。
单未末又有动作了,他拍了拍膝处,掸掉几团黑sEr0U块,血如墨,腐蚀地板,宁静的暴力在地上挖出一个黑洞,单未末腾空漂浮在黑洞上方,平稳地朝他而来。
谭依尧吓得向後退步,他知道自己只是猎物,势必不敌单未末,只能对峙着,不敢轻举妄动。
他的可视范围被叠上一片冷青sE,恐怖又悚然,他试图窥探单未末的心,想读取他的想法,但单未末用着满是冤屈、怨恨、埋怨的眼光看他,什麽话也不讲,寂静得像天生的哑巴。
谭依尧被他浑身散发的Y沉击倒,不敢再抬头觑眼前的怨灵,静静下埋自己,直到整个人被这份巨大压力榨cHeNrEnr0U汁。
他被恐惧吓醒,冷汗直流,神经兮兮地用毯子把自己完全包起来,掩得紧实,只露出两颗眼睛直gg盯着天花板的浪漫水晶吊灯看,垂挂的小水晶轻轻摇曳,微弱声响就像被拉很远的铃,慢慢地叮当当,若有似无地晃。
胆小如鼠的他再缩身T,把自己包得更紧,看着小水晶在暗夜里透亮,想起单未末那双看爆他的眼。
谭依尧开始疑神疑鬼,觉得他头上的水晶吊灯蹲满鬼,那些闪过的灰白sE就是祂们的眼睛,祂们的头在脖子上旋转,手脚跟蜘蛛一样多,身T被碾烂以後再重组,肆无忌惮地以扭曲姿态沿着墙壁乱爬,祂们一尺长的手向下绕,有意无意地用指尖拨动声响,想要召唤更多鬼魂。
祂们觊觎他的鲜血,想要侵袭他的意识,想C控他的R0UT把他变得冷酷无情,就像梦里变成鬼的单未末,能在眨眼的瞬间屠光他的幼稚和yu擒故纵,把他腌成惨白sE的标本,挂在壁上任人慢慢欣赏。
谭依尧将眼神从蹲满鬼的吊灯移开,闭紧眸子,视线恢复漆黑,屏蔽视觉後他的耳力清晰,能闻极细动静,是水声偷偷地滴滴答,频率很慢,十秒一滴。他拍着自己的x口,告诉自己只是厨房的水龙头在漏水,绝对不是鬼在滴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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