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御雪愣住,这话他听清了,却没听明白。
宁不凡握住他的手,继续道:“只要你我结契,修为道侣,天下人断然没有让我把道侣交出去的道理。”
如今的沈御雪只是金阳宗的挂名长老,天下人可以没有负担地劝金阳宗把他交出去,但如果他换一个和金阳宗更加亲密的身份,天下人也很难开这个口。
舍弃长老和舍弃道侣可是两回事。
沈御雪有了片刻的失神,宁不凡的声音和受伤后挥之不去的梦魇之声重叠在一起,恍惚间,他不是站在青梧峰,而是翱翔九天,有人乘风而来,身披晚霞,把他拥在怀中,许下白首不离的诺言。
可是转瞬间,一切被火焰所吞噬,山盟海誓成空。
一缕不易察觉的黑气缠|绕在金丹上,沈御雪低声咳嗽,面色泛起不正常的红晕。他如今梦魇缠身,道心有了裂痕,情绪比以往更容易受到影响。
宁不凡忐忑不安地看过来,燕南归利用仙门逼迫金阳宗,而他利用燕南归逼迫沈御雪,说到底他们都是一样的卑鄙。
但真的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了,只要能在沈御雪恢复修为之前得到他,卑鄙一点又何妨?
沈御雪压下心头杂乱的思绪,冷静下来后并没有把宁不凡的话放在心上,他看着宁不凡一步步走到如今,对他多少有些了解。
不同燕南归在感情上的犹豫,宁不凡做事果断,对情爱一事更是敬而远之。之前也有人向他提出结为道侣,他毫不犹豫地拒绝,说自己一心向道,心如磐石。
如今宁不凡反过来提出这个要求,沈御雪只当他是想帮忙解围。
“你不必为了我做出这种……”沈御雪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斟酌了一下道:“我知道你对情爱一事并不热衷,就算将来你身边有一个人陪着你,也该是你喜欢的人。”
“不,沈长老,你听一听我的心。”宁不凡把沈御雪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胸腔内心如擂鼓:“我拜入师门多年,师尊喜欢放养,师兄们对我不闻不问,我修行多年修为一直停滞不前,甚至比不上后入门的弟子。我一直都记得遇见你的那个午后,你撑着伞从雨中来,把萌生退意想回家的我从宗门口捡回来。如果不是你,我早在凡尘化为黄土,又怎么能拥有今日的一切?我一直把你藏在心里,之前不敢言明是怕唐突……”
宁不凡面上说的情真意切,心里翻滚的却是见不得人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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