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重新敷座,时已入夜,荒野晚凉,月华初升,季算机命游锦恩煮了茶,听段无踪将事情说了,笑道:「竟然被前辈抛了出来。」
游锦恩越听越吃惊,没想到那客人真的是上仙,而且连天策帝也要敬他三分,究竟是谁?但见这尚未拜师的师父对此讳莫如深,完全不敢想像。
段无踪拾着茶杯,想起自己竟然因心病被前辈抛出,叹了口气,搁下茶杯,低头不语。
季算机拍拍段无踪的肩膀,笑道:「瞧你这个样子……唉!没想到我们两都一样。」
段无踪低头苦笑。季算机叹了口气,道:「那时我心里只想着雪华,误了多少事?四年没看一眼湘灵,连艾攸也……」
段无踪低头道:「师兄,别这麽说,这时我才知,你为何天天饮酒……」
季算机轻轻搥了段无踪x口一拳,道:「然後呢?你也要误了别人麽?」
段无踪一愣,季算机道:「那时我日日浑浑噩噩,算尽了命数,却救不回她,总觉得是我误了她,结果……」站起身来,望着月sE,心头涌出无数个与雪华的夜晚;良久,叹道:「是我误了我自己。」
段无踪一呆,季算机长长叹了口气,将她的身影抛开,但月sE,还是一样的月sE;说道:「为了她,我误了这麽多事,这肯定非她所愿,这才是我误了她,大大的误了她!」
段无踪一怔;季算机续道:「艾攸之事,你我皆心中有愧,但皆非你我之咎,你又何必自责?雪华是命,艾攸也是命,我们看透了命数,却忘了我们掌握不了,我们也是一介凡人。」望着月sE,坐了下来,饮了口茶,却觉得别有一番滋味,对月执杯,道:「尤其是,段老弟,你习得祖师爷的心法,还能窥探更多,千万别入迷了。天命既定,你也是茫茫众生之一。」
段无踪心头悸动,略有所悟,说道:「师兄……」
季算机给自己和师弟斟了杯茶,淡然一笑,说道:「艾攸的事,他肯定也很自责,你分明叫他别去。出了这种事,你还因他差点走火,肯定非他所愿。」
段无踪一怔,季算机饮了口茶,叹道:「算通命数,便将命数揽在身上,看透一切,笑人痴迷,其实自己也是痴情人。」说罢,一饮而尽,在口中是茶,在心里却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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