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自己辗转於各个亲戚家的日子,记得羡慕别人有父母的醋意,他不敢争宠,只敢讨好,当个不忤逆大人的乖宝宝。
记得回忆中与潘禾青的藏宝箱,潘禾青说他们两人各有一把钥匙,一旦缺了一个,藏宝箱就再也不完整。
记得自己在家打扫的委屈,只为换一句称赞、一记在乎的眼神。
当然还记得没能和宠物告别的夜晚,他痛彻心扉,独自怨恨自己的无能,从此变成一只一旦不努力生活就想去Si的米虫。
每当游宇路想起这些片段,或是当他想不起更多不愿记清却很重要的片段,他总在温习自己已成碎片的事实,反覆提醒自己是个没人要的人、被扔进垃圾车的人、觉得自己不配拥有Ai的人。
他累了,很累,很累很累,很累很累了。活着太痛苦了,吴望告诉他的幸福快乐太遥远了,他不是不愿意相信吴望,而是不相信自己有走到那里的力气,已经撑不下去了,什麽都不想管了。
他就应该Si的,这世上没有地方容得下破烂的他,没有任何一处是他愿意留下来的,无论是谁的心,都不该留有他的一席之地。
明明都已经这麽累了却没办法痛快去Si,明明想Si,却好怕好怕。
他怕高的地方、怕捷运轨道、怕红绿灯、怕刀子、怕所有能要他X命让他流血的东西,但唯有赢过这些恐惧,征服内心抗拒的声音,他才能完成这项只有自己能成全的心愿。
刚才准备放手向後躺的那一秒钟,他含着泪坐在吴望身後,他知道这麽做了就回不去了,这不能反悔,一旦往後倒,一切都结束了,他Si了,升天了,自由了,幸福快乐了。
但最後,他还是因为吴望在他身边所以留下来了,无论这是出於什麽原因,Ai他也好、害怕拖累他也好,为了吴望他连自己的命都舍不得丢,为什麽去相信吴望以後,生活变得更苦了呢?为什麽当他意识到自己不能离开,才发现他给吴望的Ai变得无法计量呢?
吴望给过他的所有,他想丢过,但狠下心抛弃的所有情感总会在吴望的笑眼弯弯里全数归来,每当听见他的声音,游宇路就会觉得这世界并不是那麽吵,这里没有想像中得糟,这里也有美好,肯定也有自由。
吴望的Ai是游宇路背上的荆棘,缠住他又刺伤他,让他在Ai与绝望的岔路口踌躇不前。
为什麽要对他这麽好?为什麽要这样?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抹除他想Si的慾望,总让他想继续活着,让他想相信自己值得被Ai,想赌上未来的人生只要吴望一切都好,想好好照顾自己不让他担心,想跟他撒娇还想跟他说那句最不敢告诉他的话──「我喜欢你。」
游宇路呼了一口气,用这四字回应吴望的叫唤,迟了很久,但对吴望来说永远不嫌晚。
吴望款款注视游宇路,他眼下的黑眼圈变成暖暖紫青sE,眼睛有天空最自由的蓝sE,连带将倒映在瞳中的他一同雨过天晴。
透彻蓝白,是吴望见过最美的sE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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