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全部。」孙尚禾没有想要隐瞒的意思，「郭涵靓说得太过分了。」
「我倒觉得她说得很对，」佟染垂眸，「我又害小槙受到伤害了，让他被教官带走，真的很对不起。」
「小染，我问你，你是不是喜欢槙？」没有回覆她的话，孙尚禾只是这样问。
这个问句在她心里划出阵阵涟漪，隔着笔记本，她都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如雷。
「我什麽都有可能做不好，但观察别人这点，我不可能会犯错，我看得出来你很喜欢他，从你递出纸条时那纠结的神情，到那天你来找槙，都象徵你对他的心意。」孙尚禾说，「我不是郭涵靓，我对你喜欢他或他喜欢你都不会觉得有什麽不妥，而且我认为他今天会出头并不是你的错，槙会冲出去是合情合理的，就连我都差点听不下去了。」
望进nV孩明显动摇的瞳孔，孙尚禾的眼神柔和下来，「所以，这些都无关紧要，现在，你可以回答我了吗？你是不是喜欢槙。」
「尚禾，你有没有过这种感觉？自己和某个人境遇天差地远，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一样的感觉。」看着孙尚禾如湖水般纯净的眼，佟染不禁颤抖着说出了自己一直梗在内心的话语。
「我有过，应该说，每个人都会有，总会有那一些特殊的人，让你觉得自己和他不是活在同一个世界的感觉。」
「没错，我认为，我和小槙便是这样的情况。刚开始认识他时，我还没有想那麽多，不过随着我和他越来越熟稔，就连对我来说稀松平常的遗忘都有了不同的感觉。第一次忘记他时，我紧张的是自己的秘密会被发现，但到了後期，如果我忘记了和他相处的回忆，我都会感到慌张，因为我不希望自己忘记任何和他有关的事。」佟染收紧了抱住笔记本的双手，「每当我看着笔记本上的内容，我总会感到怅然若失，虽然就像在医院看多了Si亡的医生，我早就对遗忘麻木，但自从开始会忘记小槙，我的心就常感到锥心刺骨的疼痛......」
孙尚禾默默地听着，没有多说什麽，只是将自己的外套披到佟染已然Sh透的头上。
「我刚开始一直认为，我和他没有什麽差别，彼此非常类似，当我将我的秘密对他全盘托出，我只觉得有种轻松感，因为他一定能够理解我，就像是找到了自己的缪思一样。」佟染深x1一口气，「但在那天庆生完之後，我就一直有种我和他是不同世界的人的感觉。」
「是因为槙家里很有钱吗？」
佟染点了点头，「对於那天，我仅剩一点残存的印象，但我依稀记得，他家十分的豪华，就像是城堡的感觉，反观我，我们家只是普通的双薪家庭，而我又有记忆障碍，连自己想要记住的事都记不住。就像郭涵靓说的，我并没有资格站在他的身边。」
「如果我和小槙像刚开始一样，只是单纯的朋友，或许我还不会想这麽多，但从我内心起了变化、开始渴望我们会有什麽不同的关系之後，一切都不一样了。我会自顾自地对我们之间的差别感到受伤、会在我遗忘事物时惧怕，甚至在我为了记住一切而绘画时，都会因为心痛导致无法继续画下去。」思及此，她潸然泪下，「如果继续留在小槙身旁，我今後就还有可能会对这些无关紧要的事自顾自地受伤害，这些都还好，我可以自己消化，但我更怕的是，总是很温柔的小槙会认为我这样都是他的责任，甚至还会因此来向我道歉。我已经不只一次，为了我自己的问题接受他的道歉了......」
「看来你b我所想的，还要更加喜欢槙。」孙尚禾抬头望向一片漆黑的天，雨水不断落下，像极了nV孩现在的模样。
彷佛像洋葱被剥开检视一般，佟染感觉面前这个男孩看透了自己，她垂下了头，小声地说，「是呢，我好像，真的很喜欢小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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