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我再也没从火车车窗里看过他。
直到很久以後,我和那个男人相遇——
我们之间的关系,从「共犯」开始。
我们衣衫整齐地躺在红叶楼的床上,他点了一根凉菸,说起监狱的过往。
「我狱友是这样说的,『在监狱里,什麽不缺、日常生活必需品都有,还管你三餐,但没有自由;出来之後,你一无所有、徒剩自由。那才是你人生苦难的开始哩!』」
「所以他很喜欢关在监狱里?」
「嗯,他出来之後,又犯了个偷窃案,把自己弄回监狱去了。」
「你呢?你也觉得现在的人生很苦吗?才选择当我的共犯?」
「不是。」他笑了:「我是为了结束苦难的人生,才主动走进监狱的。」
「你不害怕再也出不来吗?」
「不,我那时天天爬到工厂的水塔上,那是至高点,低头看着那片刺网,想着总有一天我会离开这里,所以我装疯卖傻,最後,从那儿一跃而下——摔在了车棚上。」
他笑的时候睫毛颤动:「现在的我,是崭新又自由的人生。」
我看着他那双美丽又深邃的眼,长长的睫毛铺在上面,第一次感动到说不出话来。我突然想相信命运真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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