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容想也没想地道:“洪深老前辈?”
濮存晰先是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道:“也对,也不对。”
徐容没问,因为他知道,濮存晰既然这么说,接下来肯定会解释。
濮存晰转过头来,又问道:“你听说过《黑奴吁天录》吧?”
“这个知道,《汤姆叔叔的小屋》。”
“没错,就是《汤姆叔叔的小屋》。”濮存晰感叹了一声,“1906年,留日学生曾孝谷先生、李叔同先生,在东京创办了一个话剧社团,名叫春柳社,这就是中国人最早的话剧社团,次年,春柳社在东京演出了两个剧目,一个是《茶花女》,另外一个就是《黑奴吁天录》,这就是中国人演出的最早的话剧。”
“同年,王钟声先生在魔都创办了春阳社,也演出了《黑奴吁天录》,这是国内第一家话剧社团,不过,当时不叫话剧,而叫做‘新剧’,以与传统戏曲相区别,但是本质上,其实就是话剧。”
“在之后的数年间,魔都、北平、津门、南京、武汉,先后涌现了一批新剧团体,演出了《热血》、《共和万岁》、《社会钟》等剧目,这个阶段,应该算是中国话剧的启蒙阶段。”
“在这段时期,新剧,或者说话剧,作为一种新的艺术形式,蓬勃发展,但是好景不长,到了辛-亥-革-命,民国建成,新剧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濮存晰忽地叹了口气,道:“当时虽说清朝灭亡了,但是社会依旧动荡、混乱,过去怀揣革命理想的新剧人,面对残酷的现实,有的走向了消沉,不再写戏、演戏,有的把戏剧作为生存手段,为了迎合不同阶层民众的趣味,出现了各种艺术质量低劣、曲意媚俗的‘文明戏’,当时的一些商人见这种‘文明戏’有利可图,便一拥而上,收罗演员、成立剧社、编演剧目,一时间‘文明戏’空前繁荣,而旨在启迪民智、改变社会的新剧,逐渐走向没落。”
徐容想起外界最近闹的纷纷攘攘的某相声剧团,问道:“就像最近几年骤然流行的相声?”
濮存晰斜了他一眼,笑着道:“差不多,看似从业者一夜暴增,壮大了队伍,实际上,涌入的全是外行,既然没有真本事,那就只能凭借低俗、媚俗赚快钱,从历史可以看出,观众对这类东西,初期会有新鲜感,可是后期,一定会逐渐厌恶。”
徐容点了点头,道:“那话剧又是怎么再次崛起的?”
濮存晰道:“首先要感谢新文化运动,当时陈*秀、胡适、傅斯年等人,特别推崇新剧启发民众觉悟的力量,推崇易卜生的社会问题剧,同时,陈大悲、老欧阳予倩先生,就是咱们院创始人欧阳山尊先生的父亲,提出了‘爱美剧’的口号,以与传统的旧戏以及堕落的‘文明戏’划清界限,当时的总理,也是响应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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