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玉这时,吩咐着几个丫鬟准备茶盅,瞥了一眼贾珩,澹澹说道:“珩大爷既不喜今岁雨水,那只得还是用雪水烹煮了。”
贾珩道:“寻常井水,解渴即是,倒也未必用着雨雪之水。”
妙玉却不再应,吩咐着丫鬟准备茶具,给几个人备好茶盅。
转而来到高几处,拿着自己寻常用的绿玉斗,“哗啦啦”声中,热气鸟鸟而升,嫩绿茶叶舒展开来,茶汤清亮,倒映烛火。
众人聚在一起饮着茶水,各拿着茶盅。
妙玉也了一眼贾珩,将绿玉斗递至近前,冷声道:“这是你要喝的井水。”
贾珩:“……”
见着那绿玉斗,心下微动,拿起抿了一口,问道:“四妹妹方才还提及西府事,四妹妹觉得人生无常,富贵荣华如过眼烟云,妙玉师太怎么看?”
妙玉凝了凝柳叶细眉,看了一眼惜春,丹唇轻启,声音宛如碎玉落于盘中,清越、明澈:“富贵荣华,不可常保,皆当别离,无可乐者,是谓,纵有千年铁门槛,不过终须一个土馒头。”
当年她父亲为苏州织造,她家也曾富贵荣耀一时,如今家道中落,寄人篱下,何尝不是富贵荣华,不可常保?
听说西府袭爵二人为朝廷拿捕、讯问,正是应着这么一句。
贾珩轻笑了下,道:“纵有千年铁门槛,不过终须一个土馒头……这句话,倒颇得几分玩味。”
邢岫烟放下茶盅,凝了凝秀眉,看向二人,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这二人隐隐在打着机锋。
想了想,轻声道:“妙玉师父以前就常言,汉、晋、五代、唐、宋以来,皆无好诗,唯喜这两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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