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后头往上走,就是山,连着小山后面就是大山,一重又一重,养母最喜欢明前的时候到山上去采野茶回来炒,她炒的茶带着一丝特殊的香味,路北岑不管什么时候闻到,都能立刻辨别出来,漫长的没有养母在身边的时间里,那香味似乎就重合成母亲的味道……
等路北岑把行李和父母让带的礼品,还有自己给养母买的衣服都搬进院儿里,余国琴已经手脚利索地泡好了今年的春茶,递到了路北岑手上:“快休息一下,一个妮子自己开那么远的车,方便是方便,就是我老心惊肉跳的……”
“妈,你也坐会儿,我开车可熟练了,开得也慢,你放心就是的。”茶香钻进路北岑的鼻子里,闻着就开始口舌生津。
“你坐你坐,我炒菜,饿了吧?要不我先把软萩粑煎两个给你吃了。”余国琴开始往灶膛里塞松枝把火烧旺。
“妈,我不饿,不急的,你慢慢来,年前不是听阿皓说你崴了脚,这怎么又跑去山上采茶了?”路北岑看着养母被火光印红的脸庞,很自觉走过去,挨着养母坐了下来。
养母身上永远有一股素净的像是阳光,又带着点温馨的味道,很难形容,但是就跟她这个人一样,穿得简单朴素,却又利落大方。
“我没事,早都好了,就是跳舞的时候不小心被人踩了一脚,然后就崴了,养了几天就好了。你还会烧火不?别给自己烫着了。”余国琴看着火烧起来,就把火钳递到女儿手里,自己站起来准备去炒菜。
“妈,你一个人,用煤气不还方便,天天烧柴还要去拾柴火,多不方便。”路北岑像小时候一样,把屁股挪到中间的小凳上看着火,顺便跟养母聊着天。
“我一个人是简单,这不是你回来了,我想着给你做点软萩粑,煮点锅巴粥吃吃,外面哪里吃得到呢?看妮子这一年辛苦的,下巴都瘦尖了,人也黑了……”
余国琴突然不说话了,路北岑抬头,才发现小老太太开始猛眨眼睛,这是心里难过,再往回憋眼泪呢。
路北岑的心啊,一瞬间就火热火热,热得就像那灶膛里的火,都快要流出来了。
两个人各自埋头收拾自己的心情,路北岑有时候就在想,她不太善于用言语表达自己的情感,真是和养母余国琴一模一样的啊……
半晌之后,锅里刺啦一声响,这是白鱼下了锅,路北岑从小就喜欢吃余国琴做的卤水白鱼,虽然刺多,鱼头却极其细腻,咸香中带点微辣的口感,一条鱼,路北岑能下两碗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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