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结果就是这十多个包子惹了祸,第三天他家儿媳妇和女儿就找上了门,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她们不支持她们父亲再婚,说得我好像是上赶着要跟她们家老头儿做二婚,还说我就是处心积虑投其所好,知道她们家老头子喜欢那个茴香肉馅儿的包子,就故意怎么怎么的……”
小老太太说得脸都气红了,本来就是一辈子不怎么喜欢和人争长短的一个人,那份憋屈叫路北岑看着就心疼。
“妈,咱不生气,咱犯不上跟这样的人置气……”路北岑连忙放下筷子,手搭在养母后背开始摩挲着抚慰她。
“你说我一辈子干干净净一个人,真是没吃羊肉还惹了一身骚,就连我那几个老姐妹里,都有人觉得我是动了再走一脚的心思,我气得一宿没睡着,半夜就起来收拾行李,天还没亮就出门搭车回来了,电话都不爱再接她们的,我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嘛!”
路北岑最是知道养母的想法,她觉得一辈子经历过养父这么一个男人,已经是上辈子欠的债,虽然她从来不提离婚,即使他后面十几年都是那么混蛋,但是老人有她朴素的从一而终,不离不弃的信念,她能养活他,甚至照顾他,直到给他送终,却并不是心里真的没有伤痛的。
在养母朴素的认知里,男人即使不都是养父那样的混蛋,但也都是甩手掌柜,习惯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找老婆,尤其是老来伴,更像是在找保姆。养母觉得现在一个人的日子,那就是神仙一样的日子,自己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这是想都想不到的日子,为啥还要自己再找个人给自己添堵,又不是没吃没喝没钱花。
“妈,您干脆跟我去湖夏住一阵子吧,您看咱买的房子,您一次也没去看过,我一个人住,我爸妈他们也都忙得很,根本顾不上管我,我吃饭都是凑和,您跟我去,我们小区里也有老太太跳广场舞,您去了很快就能找到队伍,还能照顾照顾我,我从小就爱吃您做的饭,天天想得不行……”路北岑开始叫苦,只能这样来打动养母。
“可不敢这么说,那就是你的房子,你住着好就行,妈去了你还得天天惦记,干工作也不利索。”余国琴连忙拒绝,虽然说得原因是这些,实际上两人心知肚明,这是不想让江云锦和路旭升觉得膈应。
“妈,这可不是我说的,是我爸妈说的,你看年前他们看我忙,不都还让阿皓来了两回嘛,我回来之前,他们就说让我把您接过去,他们是真顾不上我,您还能照看照看我的生活。”路北岑很清楚,养母这样的人,一辈子辛苦惯了,你要跟她说请她去享福,她一定不会去,只有使一使苦肉计,兴许还有点办法。
闻言余国琴头摇得更是飞快:“人家越是明事理,咱就更得讲理,你说亲生的爹妈都没住到一起,把我这个养母接过去住,那心里能好过?甭管忙不忙,挣多少钱,多大人物,那在儿女的事上,也都是平常人,都是一颗肉乎乎的心,咱不能往里捅刀子。”
见女儿还要继续劝,余国琴便像从前一样开始转移话题:“赶紧吃饭哦,等下菜都凉了,那个软萩粑,等你走的时候我再做一些,你带点回去,给你爸妈也尝尝鲜,现在城里都是用的艾叶打汁做的青团,我是觉得怎么都比不上这软萩香……”
在养母身边就是这样,生活很朴素,老人家所有的智慧和爱,都体现在那一样样餐食里,倾尽全力,只想让女儿吃得舒舒服服,恨不得给她填的壑满沟平,把一年四季里所有能留的好吃的,都留给路北岑。
第二天跟着母亲上山去扳春笋,回来用腊肉和韭菜煮了,笋还在锅里,路北岑就像小时候一样,坐在灶后头流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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