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没有弯绕的“觉得”生硬地揭开了被人精心修饰过的薄纱,把纪承一直避之不谈的话题毫无保留地放置在了阳光之下,而“坦诚相待”,是现在的纪承最难做到的。
向来心思单纯的盛迟鸣初次动情,连脸红和示好的方式都是僵硬生涩的,像一个依葫芦画瓢的稚子,明眼人怎么会看不出来。
纪承聪明能干,精通台面上不失礼节的你来我往与浅尝辄止,却唯独无法正视自己与盛迟鸣之间的感情。
“小鸣告诉你的吗?”他面无血色地盯着盛迟瑞,肩膀有些抑制不住颤抖。
盛迟瑞并不搭话,而是继续由着自己的节奏追问:“你喜欢他吗?或者,你有想过和他谈恋爱吗?”
——想过,纪承心说。
可他从不自认为是莲花,做不到出淤泥而不染,哪怕盛迟鸣的性取向确实不属于大多数,在伴侣的选择上,沾了太多亦真亦假糟糕习性的自己也不是盛迟鸣的最佳选择。
纪承一呼一吸,没什么波动的话就这样吐露了出来:“你扪心自问,你放心把他交给我吗?你觉得我这样的人适合他吗?”
喜欢是真的,不忍从小爱护到大的盛迟鸣陷进名为“纪承”的泥潭也是真的。
“怎么?生意做久了,连感情方面的事情都开始谈合不合适了吗?你要是觉得不合适早干嘛去了?你放任他的萌芽生长到了能为你和鸭子做交易的地步,才开始考虑你们俩合不合适?”盛迟瑞心底似有邪火喷薄,看着纪承是怎么也不顺眼,索性移开视线看向别处,“伪装得太久了吧?你还能看清自己的真心吗?你纪承是个什么人?这个世界上还有能够让你退缩的东西吗?有什么事是你摆不平的?这种说辞骗骗别人就算了,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只要个准话。”
盛迟瑞今天说了很多话,每句话都在逼纪承道清事实。
“喜欢有用吗?我不干净,我的喜欢也是脏的。”纪承木然地说:“而且,这是我和小鸣两个人的事情,不需要你插手。”
“所以,你还打算继续不拒绝、不承诺、不负责,把心骗来后再拍拍屁股走人,告诉在爱情中像傻蛋一样的盛迟鸣:我对你好只是因为我把你当作弟弟?”盛迟瑞觉得荒谬极了,他像是第一天才认识纪承似的,投去的眼神陌生至极,“行,小鸣也只是我一个人的弟弟,他根本不需要你这样的一个哥哥,所以,请滚吧。”
易碎陶瓷做的谎言保护罩在此时全然破裂,叮叮当当地落在虚空,好像在嘲讽纪承一直以来维持的假象。
“盛家能把家业越做越大,灰色地带的事你也没少做吧,那些默认的特权……”
纪承说到底还是与盛迟瑞有些不一样,他是从小被纪秉德当作好苗子往政届培养的,品行方面都得按照标准进行,不给有心人抓住小尾巴的机会,而后来半路出家才当的资本家,对这些事情的接纳程度比不上从小耳濡目染的盛迟瑞。
至少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纪秉德不允许纪承犯错,任凭各界再怎么耍手段勾结,他不会让纪承直接牵涉其中。通俗言之,二十岁左右的纪承没不如现在的盛迟鸣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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