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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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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易碎品 (2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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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想被追问,沈亦温反客为主:“你要去哪里?”进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对方穿着整齐,明显是要去见什么人的打扮。

        对他,余晏冬也没什么好瞒的:“去找一趟周同。”

        “嗯……”沈亦温亲昵地碰了碰他温热的唇瓣,又留恋似的轻蹭了蹭,试图用美色搅乱对方的思绪:“我去看过萧楚行的病房,如果我和周同两人联手,应该可以很快制服他们。”

        然而圣上虽然沉迷美色,却是不可多得的明君,表面上十分受用地接纳了这番腻歪的吻法,头脑却依旧清明得很:“是我——和周同。”

        至此,沈亦温只能无奈地应了,半真半假地抱怨:“怪我不够格能让你色令智昏。”

        余晏冬很不敢苟同。他恨不得一头扎进温柔乡里再不起来,让浑身的骨头都软下来,就像睡在云里,任由它飘荡到哪里去。他知道沈亦温有这样的能力。

        然而他不再是过去的余晏冬了。他早就把这身筋骨打碎,再用枷锁铸成脊梁,下头连着理想,上头连着仇恨。

        他本可以就这样一身枯骨地走,然而偏偏沈亦温让他重新长出皮肉,仇恨也溢出鲜血,他便只能把皮肉沁了血,黏在上面。他脚踩着理想的根基,却在不知不觉间让粘稠的血渗了下去,从此理想被迫带了铁锈味,仇恨也跟着摇摇欲坠。

        这或许是他内心深处最隐晦、最不愿承认的自我剖白,这些本不该有的私心和妄念消磨着他,让他既愉悦又痛苦,进退维谷。

        所以他只能表现得更坚定,也做得更加不留后路。唯恐有一点缝隙,便能让贪欲肆意疯长,被人察觉。

        他叹息一声,也学着沈亦温的样子缱绻地吻他。

        两人亲密许久,分别时都十分不舍。然而沈亦温终归是从这短暂的会面中汲取了些力量,那颗惴惴不安的心也安分了些许。

        临走前,他拉住余晏冬,直视着他的眼睛说道:“我不怕死,我也知道你不怕。”他顿住,随即摇摇头笑了,他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心脏一下一下跳得稳健,“我把它给你了,记得帮我保管好。”他咽下了本想说的话,在这旖旎的气氛下,他不管说什么都显得不合时宜,所以只能说爱,也只好说爱。

        殊不知情之一字才是最沉重又温柔的束缚,余晏冬指尖微不可查地蜷起,他下意识地想说“不”,话到嘴边才拐了个弯:“知道了,易碎品。”

        沈亦温松开手,眼底波光流转,他轻轻亲在对方嘴角,几乎是用气声说道:“去吧。”说完,他彻底退开,转身推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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