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朗顿了顿继续道:“此等弹劾我君氏的折子并非只此一个,现下的折子都要经过苏合的整理,若宣王不强加干预,倒也无碍。”
“哥哥的意思是?”
“阿钰,如今我虽为太尉,却权归丞相,自身难保,想要扳倒我君家的大有人在,我若不将你诈死的缘由完完整整地给个交代,堵住他们的嘴巴,怕是后患无穷。”君朗说到这儿,叹了口气,“阿钰,你自小便聪慧,别人该有的你都有,别人羡慕不可及的你也有,你心高气傲,你的仕途也可谓一帆风顺,却也促成了你不管不顾自傲倔强的个性。朝廷便是一条悬崖上的河流,容不得我们止步或者退缩,若不想君家这条船摔下万丈深渊,便只能逆流向前。再过一年,你便是而立之年了,有些事想来无需我再多言。”
“我省的。”君钰垂眸道,“是阿钰任性,哥哥事务繁忙,我本该为哥哥分忧,现在倒成了累赘,阿钰真是惭愧……”
“你确实随性。阿钰,你每每行事都有自己的打算,此番你却是太过心软。我也非要你断情绝义,只是朝廷这趟浑水,步步惊心,自我们踏进来就容不得我们有半分的不清明。好在林琅并未发觉你的状况,对方既非良人,不该有的情便还是舍了吧。”
安神香袅袅飘浮,室内短暂的静默带来了稍许压抑,良久,君钰低低道:“阿钰有分寸。”
若非林琅为人叫人难测恐惧,他又何须隐瞒地如此辛苦。林琅虽敬他重他,也有一点点爱慕之意,怕却也只是那一点点。他这模样,若是被人发现,想必会被人当成怪物,若是闹到朝廷上,定会给君家带来轩然大波。
在权力面前,君王的那种如纸薄情,他实在无勇气去赌,君家也输不起。何况他自身……
马车陡然停顿,外面的一阵喧闹声打乱了君钰的思绪。
君朗眉一挑,道:“何人拦车?”
外头的赶车人道:“大人,是长明侯,还有……小公子。”
君朗和君钰闻言对视一眼,君朗掀开车帘,便见狭窄的街道之上,一红灯楼前傲然站着四个彪形大汉,佩剑腰牌,威风凛凛,他们之前是当今宣王的弟弟、长明侯林彰,而另外一头则是个约摸十一二岁的少年,君朗看过来时,他正手持佩剑打翻了两个上前来抓人的大汉,而他身后则护着一位瑟缩的姑娘。
那少年玉簪挽发,衣饰挺直,面孔虽嫩艳,却与君钰是几乎一致地俊美明丽。
那是君家的嫡脉长孙、君钰的儿子君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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