踱步了半天,林琅倏忽转头,目光如刀,狠狠瞪向太子身侧的官员:“你们这些不中用的东西是怎么看管太子的,居然能叫太子说出刚才这番大逆不道狂妄之语来,你们的脑袋是不是想要了?”
一旁几个近身伺候太子的属官和宫人听了太子的话早就惊呆了,现下见皇帝动了真怒,吓得连连叩首,瑟瑟发抖,唯求饶恕:“陛下,奴才们不知啊!太子连日心情低落,奴才们已经竭力劝慰,从不敢有半分逾矩,今日事出突然,太子一时激动说出的话语,奴才们也措不及防,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奴才们也不知情,陛下明鉴啊……”
一人一言,太子属官和宫人们纷纷陈情辩解,林琅听了一会,只觉得厌烦,冷冷道:“你们还敢求饶,要你们看顾太子,看顾成这般模样,要你们何用?不如统统赐死——”
林云不知道自己的一番话竟然会招来皇帝的如此怒火,闻言心中一颤,想替身侧的宫人求饶,哑着嗓子叫道:“父皇……”
“给朕闭嘴!你这个逆子——”林琅倏然打断林云的话,声音冷得如数九寒天,“来人,将太子身侧这几个人统统拖下去,送交廷尉发落。”
见侍卫进来要押走那几个陪伴自己多年的近侍,林云才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心中倏忽慌乱,泪水越发汹涌:“父皇,不要!不要!不要砍他们的脑袋!不要抓他们!父皇不要这般……”
林云的近侍们纷纷求饶,林云连连叩首,忘我动情,磕在林琅打碎的茶盏瓷片上都不知,可惜没有林琅的命令,侍卫并不会因为太子的哭泣而停下动作。
看着林云白嫩的脸上血迹条条滑下,缩在角落里的君长乐弱弱唤道:“太子哥哥……”
君长乐想上前,却是被君钰一把拉住,君长黑黝黝的眸子瞧向君钰,怯怯地道:“二叔,太子哥哥他……”
君钰冷静地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动作和说话。
斗篷下的手暗暗安抚着略微躁动的肚子,君钰压低声音道:“太子无状,陛下管教太子理所应当,君臣伦理,长乐觉得太子再可怜,这也不是长乐能插手管的事。别做无谓的牺牲,凭白火上浇油。”
君长乐麋鹿般的大眼睛里充满了迷惑,他自幼被圈养,对宫廷规则也只是一知半解,他不懂君钰的意思,可他十分听君钰的话,便又安静地缩坐回君钰的身侧,有些惶恐地看着皇帝和地上惊慌失措连连叩首的林云。
几个太子近侍在太子的哭泣声中,被拖了下去,林云见林琅无动于衷,心慌意乱之下哭着屈膝跪行到了林琅身侧,抱着林琅的小腿连连求饶。
林琅凤眼深沉,瞧着自己的儿子顶着一张血迹模糊的小脸,将自己的衣袍蹭得血迹斑斑,蹙着眉头,冷声训斥道:“这些个奴才就是为太子而生,为太子而死,你不想当太子,那这些人留着做什么?朕就了却你的心愿,还有你宫里那些奴才也统统用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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