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了……”近身的医官检查完毕,抚着君钰肚子试探着胎儿的位置,待虚弱的君钰挨过这两次阵痛,歇了一会儿,医官又再次端来了制好的药膳,小心谨慎地询问道:“陛下,孩子已经十分靠下,这是最后一剂,服用完这汤药,孩子也该下来了,请陛下吩咐。”
现下君钰窝靠在自己的怀里,将面颊更深地贴在自己的颈项之中,林琅自是腾不出手的——
这种被怀中微微颤抖的人需要和依赖的感觉,让林琅根本无法想要放开人。
顿了片刻,林琅绕过女官,目光瞥向不远处屏风一侧杵着的小奴婢,略过她暗暗拭泪的模样,突然问道:“那个……老师的侍婢,你叫什么?什么阿宝?”还有什么人比君钰的贴身奴婢更适合来喂药呢?
阿宝被林琅突如其来的目光一扫,仰起脸被那双凤眸里的锐利一惊,吓得倏忽呆愣——而一行泪水恰好顺着阿宝的脸颊流下,滑过阿宝的脖颈,落到白色的领间,留下一个洇湿的印子。
片刻后,阿宝回神,连忙垂首行礼,恭敬答道:“陛下恕罪,奴婢如今跟随主人姓君,取名字叫世怡,主人常唤奴婢原名阿宝。”
“君世怡?哦,是这个名字,你上回说过。”林琅抿了抿唇,尖锐地问道,“你在哭什么?”
阿宝道:“我……”
“你知道御前失仪是何罪过?你一个奴婢这般模样成何体统?”林琅冷冷言道,就地表演了一番“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跋扈。
阿宝闻言呆了呆,却是反应很快,“啪”的一声跪下:“陛下恕罪,陛下恕罪,侯爷对奴婢恩重如山,奴婢见侯爷这般苦痛难熬,心中自是十分为侯爷忧愁惧怕,故而潸然泪下,恳求陛下恕罪——”
“你好像是老师捡来的?”
“是,奴婢早年被母亲所卖,流离失所,是侯爷收留了奴婢,给了奴婢一个容身之所,侯爷如同奴婢的再生父母,奴婢见了侯爷这般疼痛受苦的模样只觉得心中十分伤心,情难自禁,失了分寸,还请陛下恕奴婢之罪,陛下……”
“琅儿……”君钰拉了拉林琅的衣衫,窝在他耳畔低低唤了一声,“你答应过我的事……”
“老师……”林琅会意,君钰是要他别再为难这小奴婢了。
君钰窝在林琅臂弯处,虚弱地道:“陛下庙堂之量,何所不容……区区小事,阿宝你何须这般惊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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