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猜错了,扶峥视野尽头简洁的木制天顶越来越模糊,在这濒死的恍惚中,他突然想起了很多往事。
每一件往事都少不了贺隐的身影。
他清晰的记起贺隐曾陪他折柳蘸墨作画共同打发时间;为他披衣挽发嘘寒问暖,也曾会背地里温声细语哄着心情不爽的他转眼为他抱不平而剑指众人。
那时的贺隐连他一点委屈都受不了,变着法子哄着他说出人名。
他其实也清楚这点,可只想陪贺隐闹,看他着急,看他那张清冷的眉眼染上别的情绪。
这些情绪都是因他而起。
只有这样的贺隐才像个真实的活人。
正如此时……
扶峥意识渐渐模糊,手脚痉挛,双手失去力气缓缓滑落,身体微微颤抖,胸膛起伏的力度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那只铁手像是死神的镰刀,将脆弱的生命彻底斩断。
贺隐松开了桎梏,扶峥的身体随之重重倒下,露出的白皙修长的脖子上,交错的斑驳淤痕骇人心魄。
贺隐重重喘了口气,似乎经历了一场腥风血雨,眨眼间脸上浮上了一层冷汗。
他死死地盯着毫无声息的人,巨大的悲恸反而让他头脑更加清晰,只是视线有些眩晕。
临到这时他才掌握了身体的操控权,可惜太晚了……
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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