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景州听得似懂非懂,他其实一直以来也心慕仙道,很想让商秋长多说一些,却到底不敢细问,只能讨好笑道:“这些修行的道理,哪是我能明白的,我只知道,真人不同意霍家封神,他们却偏要封神,这不是自讨没趣么?”
看到付景州小心奉承讨好的神态,商秋长心中感慨,短短两年,随着自己修行水涨船高,地位天差地别,昔年还算是朋友的付景州,如今已经有了做小伏低之态,怎么也回不去过去的时候了。
便是霍家的事情,商秋长也是出于公心。他对于禽兽成道,并无歧视,否则也不会收林媚娘和林熦为徒,更不会指点白璃改名避祸。只是他一向秉持修行正道,歧视的是走歪门邪道的做法,所以才会否决了霍家自取祸端的狂妄要求。
可他的身份地位毕竟摆在这里,随便一句话,便已经有了莫大影响,甚至改变许多人的前途命运。眼下看来,霍家怕是根本没有体会到他的深意,只觉得是商秋长存心阻断他们家的道途,做的是恃强凌弱、党同伐异、专横霸道的行径。而他们对商秋长的畏惧,逼着他们甚至不敢直接顶撞,只能另辟蹊径,兵行险着了。
这番变故,倒是让商秋长自省,身份高了,权力重了,有些习气怕是难以避免。便是刚才,他话语之中,其实也难免带了些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味道。
说得不好听些,官味儿,爹味儿太重了。
但话说回来,商秋长的身份地位,确实已经到了这一步,他是华国的道门魁首,论实力,仅有华钧天能与他商榷一二,论地位影响,却是无出其右,走到这个位置,考虑的事,说出的话,自然与白身的时候大不相同。
一言而决天下,此权之重也。
但是对于修仙者而言,权力,终究只是攀登道途,求取长生的工具,而非目的,心中要时时自省,不要迷了心性,忘了本心。
付景州见商秋长沉吟不语,也不知道商秋长是在自省,便迫不及待地说道:“真人,难道您不想知道,是谁请霍家去捉车马芝吗?”
这个消息,是商秋长肯定不知道的,也是付景州今天真正想告诉商秋长的。
没想到商秋长举手轻拈,指间显出一颗种子,瞬息间抽茎吐枝,绽出一朵白莲,却又瓣瓣凋落,须臾间枯萎殆尽,又化为一颗种子,随后商秋长才轻声笑道:“左右不过是朝花夕落,将死之人。”
付景州楞在那里,久久说不出话,过了一会儿,才苦笑道:“可不就是快死那几位。”
他此时才骤然醒悟过来,对于商秋长来说,只有修行者之间的事情,才是第一重要,凡夫俗子的欲求,都不值一提,所以他才最看重霍家为何下场,不在乎到底是谁想要那株车马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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