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身的追求是十分细致的课题,即使是乍看之下拥有相同目标的人,在追寻过程中想要获得的T验与感受也难免有所不同,很多时候甚至连自己都还没有完全厘清藏身於表象之下最核心的渴望是什麽,遑论要他人全盘理解,并主动给予所有帮助,这就算是最亲近的人都不可能办到,唯有自己慢慢m0索与尝试,逐步接近真正的理想,才能成就向往的人生,也正是因为如此,将主导权交给他人只会导致自己迷失方向。
然而,纵使明白其中的道理,过往累积的失败经验总是让我在应该争抢主导权的时刻不自觉避战,把未来拱手交给父母。
我不认为这是一种过错,毕竟年幼的孩子在地位高於自己的照顾者面前格外无力,不管时间重来几次,过去的我都只能默默仰望父亲,听他一次又一次将我为了探索真实的渴望而提出的需求当作孩童的任X,把各种天马行空的创意视为无知的象徵,告诉我应该遵从他的选择,走上他所指定的人生道路,最终发自内心地感谢他完全否定我的一切,让我拥有看似光鲜亮丽,实则枯燥乏味的痛苦未来。
多亏如此,活了十多个年头的我依然不清楚自己试图追寻的是什麽,只知道我想要的一切都被父母归类在他们所不容许的范畴之内,并且深刻感受到主导权遭人剥夺的压抑。
後来好不容易熬到升上大学,有机会能够远离家庭,打算趁机解放自我,展开无拘无束的人生,却根本还没想清楚自己寻求的「自由」为何物,只知道被父母划分为禁忌的领域之中有某种令我锺情的存在,於是我迫不及待地T验过往无法恣意妄为的各种事情,在确保一切不会被父母察觉的前提之下,不顾自身感受与主见,刻意选择尝试父母所不乐见的行为,最终凭藉一时的愤怒与冲动,让自己甩脱名为乖巧的枷锁,却身陷另一种唤作叛逆的束缚。
「唉……」
我坐在火车月台的长椅上,深深叹了一口气。
由於请假需要提交相关文件给教授,我在吃完小火锅之後又赶回动物诊所,请医生协助开立就诊证明,所以来到车站时,已然邻近午夜。
在我自暴自弃的这段时间里,有无数次顶着夜sE与同学在外游荡的经验,即使身T逐渐适应熬夜与睡眠不足导致的倦意,但每一次参与这些夜间活动总是格外消耗JiNg力,让我无b疲乏──然而,如今独自於空荡荡的月台等待区间车进站的我却依然保有余裕,或者说感觉自己终於能够自在地呼x1了。
我慢慢地深x1一口气,接收晚风捎来的讯息,再慢慢地呼出一口气,回应凉夜提出的邀请。
曾经,我拿着画笔,将承载自我的sE彩挥洒至天空所能到达的任何一处,直到有人抢走我的画笔,并为我被戴上沉重的手铐与脚镣,迫使我放弃整个世界,乖巧待在Y暗狭窄的地牢。
年幼的我无力挣脱,只能抓着上锁的门把哭喊,乞求他们的宽容,但镣铐会锈蚀,门锁会老化,而我会慢慢成长茁壮,可以从稍微替自己松绑开始,逐步挣脱困住我的牢笼,直到能够凭藉自己的力量踏出牢房,再次重拾画笔,将世界当作画板,描绘属於自己的人生蓝图,於无穷无尽的天际恣意徜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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