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被寒风裹挟着在床上划线,乌云已经在别墅上方的天空停了几日都还不舍离去。
一只细瘦白嫩骨节分明的手搭在窗户开口处,尽管那只手的主人知道这扇窗永远打不开——在他上个月尝试从此处跳下去后。
好消息是这里是二楼,下面还有草坪做缓冲,苏喻捡回来一条命;坏消息是他捡回来一条命。
他没有事情可做,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数最靠近自己的那棵树上会招待几只鸟,如果这也算乐趣的话,而接连几日的雨把他最后一点想接触光亮的念头也残忍地磨平。
苏喻把那些在自己面前出现一瞬又很快离开的生命称作客人,但客人从来不会为主人停留。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把苏喻吓了一跳,他攥紧身上围着的披肩,往飘窗角落缩了下,才抬头看向来人。
没看到那张脸,苏喻微不可觉地松了口气,他小声问:“杨姨,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没有,”被称作杨姨的中年女人脸上带着笑,视线先是紧张地扫过窗户,确认没被打开后,才收回来落到苏喻单薄的身子上,“苏先生怎么穿得这么少?也不开空调,要不要到楼下坐着暖和一下,马上午饭就好了。”
苏喻不自然地蜷缩着露在外面的脚趾,因为房间温度太冷,元贝白皙的脚背上已经显出青紫色的血管,他才后知后觉自己小腿下面的那半部分身体已经变得麻木,血液流通都变得缓慢。
见他仍没有动作,杨姨语气里带了分催促:“您要是不下去在这里受冻,沈先生回来见您生病要生气的。”
苏喻缓慢地眨了下眼,似乎在消化这句近似威胁的话,他问:“他......沈先生今天要回来?”
杨姨避而不答:“您别让我为难。”
“好,我马上下去。”
从飘窗往下站的时候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瞬间疼出一身冷汗,他的手扶住贴了防撞贴的飘窗角,披肩罩不住他的身子直往下掉。
穿上鞋的时候苏喻觉得自己像个蒲公英在半空中晃悠了许久才落下来,他腾出手拢着披肩,刚才那一下把自己身上好不容易聚着的热气全都散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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