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上人半晌没说话，忽然轻声一笑说道：“钟伯睿那个迂腐学究，倒是生了你这么个有意思的。”
听到那人说到自己父亲，钟凝行礼的手指一紧，关节都泛了白。
“抬起头来。”
钟凝依言抬头，正对上一双狭长的凤眼，漆黑的瞳仁直直盯着他，钟凝背上莫名就泛起了冷汗。
“那日你就知道了，袁洪是我干儿子，我就是你爹要弹劾的‘权宦’虞凤鸣，你还要听凭我差遣？”
钟凝闭了闭眼，声音尽量平静地答道：“被袁洪强抢入府那天起，世上就再无钟凝……大人将草民从袁府带出，草民的性命便由大人做主，自然一切听从大人安排。”
虞凤鸣懒洋洋地靠着椅子，听完点了点头：“这是舍了你自己，保全一家人的意思了，也罢。只是想必你爹也跟你说过，我做的都是杀人放火的事，你这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能做什么用？”
“……钟某力所能及之事，大人尽管吩咐。”
“嗯……”这一声长哼，倒是十足的宦官做派，配上虞凤鸣俊美又带着邪气的外貌，大白天的也有森冷的意味，他修长的手指曲起，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扣了几下，“力所能及……”
“那就先脱了衣服吧。”
“什……什么？”
“你在袁府受过调教，当知道如何伺候人，这便是你力所能及之事了，怎么，这就想反悔了？”虞凤鸣倚靠在扶手上，似乎连目光都懒得给了，语气也越发冷淡。
钟凝脸色惨白，颤着嘴唇终于还是没有再说什么，右手摸上了纽扣，解了几次都没解开。他是做好了心理准备来的，落在这权势滔天的阉宦手里，做个扫洒浣洗的粗仆已是万幸，保不齐这不能人道的阉人还有千奇百怪的手段，如今果真不能幸免，内心已经灰了一大半。只是父亲已逝，钟家再无顶梁柱，他逞一时之快违逆了这个魔头，钟家又将面临何等惨烈结局，倒不如舍了这残花败柳之躯，先保全了孀母弟妹，若能留得一口气在，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心下一横，手里动作也不再犹豫，窣窣几声，长衫落地，玉白的身躯已经裸露一半。
“继续，脱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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