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雨砸落在她唇畔,接着两滴、三滴,碎碎滴在眼眶和脸颊上,很快,视野里的雨丝就牵连成片。
二人都没有带伞,看完了故人,也是时候转身打道回府了。那个JiNg致的水晶球八音盒谢舒音没有带走,它仍在雨中旋转、奏乐,上了弦的发条小人会一直舞下去,直到它电池寿命的终结。
陵园地势虽高,地下排水却做得不大好。两个人并肩走在积水的小径上,满地厚积的落叶承起淅沥雨声。谢舒音一不留神踩到片Sh滑的青苔,身子歪了下,立时被谢予淮搂住。
“……小心。”
大掌一收即松,他并没有看她一眼,就这么松了手,紧走一步急急跨到她的正前方。
“谢谢哥哥。”
谢予淮没有回话。
谢舒音思量一阵,轻声问他:“你妈妈的呢?”
她没说清楚,有意省略了什么要紧的,而他已经听明白了,“……在沪市。”
谢予淮没有回头,脚步却放慢了些,“她更喜欢南边。”
从前母亲也更Ai久呆在南边。那是个顶怕水土不服的nV人,总说京城的气候不好,春天不好,冬天也不好,风吹得太煎熬人。她病着的十来年里不方便挪动,遗愿终于能遂了自己的愿,从遥远的北方魂归故土。
“下次……”谢予淮说到这,又一次沉默下去。
他想说的是,下次带你去看她。但这应该吗?这可能吗?已经荒谬到无法粉饰的地步了。所幸他也没有真说出口,不过是在心里悄无声息地吞吐了一个来回就咽下去。
谢舒音倒并没发现他心里的千回百转,她也不太在意他咽回去的“下次”究竟是什么“下次”,只是会意地点点头,自己会了自己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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