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拖着长调子,懒洋洋地说:“你好,先生,这是付费内容。”
“睡得好吗,姐?”周礼群抬头笑起来,皮肤白绢瓜子脸标致眉眼,绝对赏心悦目,“我认识那么多红,陈红,张红,只有你会这么自我介绍。”
女人撩起眼皮细细打量了他一番,也恣意地笑了:“周红——我已经太久没有听到人这么叫我了,太陌生。”
她的指尖游戏般划过桌面,起身捞起风衣和提包,划开手机打字,散漫开腔:“果然,那个时候还是太年轻了,这种羞耻的自我介绍……”
她低头咳嗽了两声,抬眼瞟向周礼群,笑容变得戏谑:“还是只有你一个人知道的好。”
男人不紧不慢地回复:“看到你还是这么目中无人,我不知道为什么就很高兴,挺奇怪的吧。”
“虽然不是什么好评价,但我试着改了,改不掉的就改不掉咯,”周红随意地把便利贴揉皱抛掷到垃圾桶里,“所谓脱胎换骨,本来就是很离谱的事。”
周红是很高的,长得高就不爱站直了,好像会累着她似的,单手叉腰挽着风衣,无精打采地回信息,分心和周礼群闲聊:“我昨天才来燕平就感冒了,真邪门,上次也是,我和北方风水犯冲?”
“燕平就这样,习惯就好了……”
“我可不想习惯,等周否参加完竞赛我就回去了。”还没说完她又咳嗽起来。
周礼群的手指撑着下颌,轻快的笑声让人如沐春风,言语间没有丝毫指责的意思,更像是一个随口玩笑:“你还要走多久,把我留在燕平,万事大吉?”
“你可以到东莞找我的,反正周否今年就保送燕大少年班了,有地方睡,”周红巧妙回避,用手机挡着打了个哈欠,放回兜里,“我两天没睡了,真他妈的要困死了。”
她眺望远方雾霾,建议:“你住在哪里?给我腾个床休息会吧。”
“你到底还想让我等多久,姐,爸妈的葬礼你不参加,那我死了,你会来吗?”
他还坐着,仰视二十年未见的血亲,平静的,旁观者的眼神,仿佛一小块即将于清晨融化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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