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单交给三司,”伸手把锦帛递过去,同时随意道,“去库房挑点好的,给长皇子府送了。”
进来的内侍领命,涂黑的墨汁背面渗出来染到她指尖,她微不可见地皱眉。
平生最恨,海棠无香,鲥鱼多刺,美人无德。
显然女帝对这个弟弟做了什么并非是不清楚,长皇子为人强势,吃穿用度奢靡都只是摆在明面上的,好像,白虹的选择永远是庇护,不知道这份庇护是出于姐弟情深,还是另有目的,毕竟天家的亲情,向来是如梦似幻的。
长皇子周礼群跟随先帝开疆拓土,功劳良多,在宫外有分封的皇子府,不过下嫁给清源年间探花小川后,多数时间都是住在小府,偶尔回皇子府住上几日。
长皇子少年时极美,嫁给小川多年,只孕小否一个虹霓,常常魂不守宅,血不华色,精靡烟浮,容若苍白映冰,谓之,鬼幽,许是早年在深宫里见了些不该见的,体内留下了暗疾,更不要说琯朗生子本就是难事——老话挂嘴边的是,“虹霓细腰结硕果,琯朗腹中藏酸梨儿,日日向西拜六阶,只怕剩个公鸡倒插门。”
琯朗么,就和始影凑合凑合过得了,谁家好东隅,好白驹耍个不能标记的东西回去当正房?
可偏偏这晦气事给小川碰上了,前朝以来,驸马纳妾都要被戳脊梁骨,长皇子又属于掌权的上位者性格,难得小意柔情,骨子里多是敏感善变,眼中容不得半分忤逆和背叛,这样层层叠叠的痛苦堆积在小川驸马身上,最终让她年纪轻轻寻了短见。
白虹生怕他们孤儿鳏夫没了倚仗,过不好日子,挑挑选选将凭王膝下白驹周是过继,不改姓名,依旧唤作,周是。
于是乎长皇子丧期一过倒是做鳏夫做得越发漠然,再没有寻个人家的想法,所以小家的繁华,以后恐怕只有小否一个虹霓来继承。
不过长皇子倒是有个干女儿,白驹,姓安。说这次安氏之祸,说和长皇子没有关系,那才是自欺欺人呢。
皇室一脉被杀得日渐单薄,周红作为天下最尊贵的白虹也只有三个孩子。在位十六年足足选妃六次,足以表示周红这个白虹,做得慷慨正义,只是美少年一批一批送,肚皮却很少有动静。
帝王好杀人,好笔墨,好人妻,为人所诟,但却标榜宠爱自己的瑶光,一月有十日都宿于椒房,慢慢地,朝臣对后宫失了信心,眼色转投到其他皇亲身上,譬如长皇子,譬如怀宝王。
“长皇子今天借旁人口说否儿十六了,该成亲了,我想恐怕不是个皇女还配不上否儿,他大约是心仪三皇女的,可今天徐贵君直接对我拒绝说,他家老三配不上否儿,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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